能上达九百的大多皆为独狼，要么上来就走，要么自己死在某层。
因为前缘，罗小妮从未想过再与人此地中人相熟。这是她在阿莹死后，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能对事物产生好奇。
她不知道这些突如其来的烂漫情绪，是因为灵魂受损产生的，还是其他。
但罗小妮想要，罗小妮便会想办法得到。
她琢磨着该如何才能达到目的。
午后烈日依旧炎炎似火烧，除非找死外并不适合赶路，方玉林与罗小妮商量后，两人决定往后便只在夜里与清晨赶路。
“方同志，你能看出现在距离绿洲大概还有多远吗？”看着远处热浪中微微抖动的天地，罗小妮蓦然出声。
闻言方玉林将目光从罗小妮汗湿的额头上移开，同样望向眼前无垠的沙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大脑却在寂静中飞速运转起来，像在草稿纸上推演一道复杂的公式。
收集到的信息里，‘十五日路程’这个模糊参数需要量化。
假设日均行进30里，总路程L≈450里。但实际速度v是变量，受体力p、地形d、载重w等多因素影响：v=f(p,d,w...)。
他开始代入数据：
D1：v≈1.0，s=30里
D2：遭遇袭击，p急剧下降，d复杂化，v≈0.5，s=15里
D3：脱水导致p趋近于0，仅夜间有限恢复，v≈0.3，s=9里
D4：分段计算——
上午：p部分恢复，v≈0.4，s=12里
捕获骆驼：时间成本Δt，位移损失Δs≈-3里
骆驼骑乘：引入交通工具变量t，速度增益k≈2.5，s=8里
已行进距离Σs=71里
剩余距离ΔL=450-71=379里
但他立即意识到误差来源：
1.初始参数L本身存在±10%误差
2.速度估算v的误差可能达±20%
3.骆驼的长期速度增益k有待验证
经过误差传递分析，他得出最终结论：剩余路程在340-420里之间，最佳估计值为379里。
“约莫还有379里。”
良久，罗小妮才听见方玉林的回答，她诧异看向阴影里的方玉林。
“方同志，这个数儿你是怎么得出来的？”这她更加好奇方玉林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了。
方玉林稍微思索后，尽量用罗小妮听得懂的方式，为她讲解了一遍他的计算过程。
他的口语十分照顾乡下出身的罗小妮，但其严谨学究的模样却让罗小妮有了一个猜测。
在几十年前，她曾在关卡里学到过一个词。
“方同志，你是留洋回来的？”
方玉林严肃的脸上出现一瞬空白，他没有否认，而是对罗小妮的形容进行了纠正。
“罗同志，‘留洋’是旧社会的说法了。现在，我们是国家派出去学习的。”
罗小妮没有‘罗小妮’的记忆，所以她实在难以理解在几十年后的现在，为何会有人对于此讳莫如深。
她还犹记第一次接触留洋这个词时，那人身上那数不尽的意气风发。
但她十分精准地抓住了方玉林话语了的漏洞，“所以方同志，你在进来前做的是和国家保密有关的工作，对吗？”
她紧紧盯着方玉林面色大变的脸，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
“方同志的用词十分严谨，这证明你是一个学者，而你对数字十分敏锐，所以我猜你是一个科学家！”
罗小妮快速说着，她惯常冷漠的脸上带着几分猜到了的得意。
在罗小妮说出方玉林在做国家保密工作时，紧密的汗水瞬间打湿他的后背，他额角的汗珠如雨一般极速下坠。
但听到罗小妮得出的结论后，方玉林紧张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罗小妮并没有猜自己的工作内容，她只是单纯地对他的身份感兴趣。
但这也足够令方玉林无言以对。
方玉林的沉默在意料之内，罗小妮并没有乘胜追击，得出这些信息对她也已经足够。
她的目光聚焦在抛着沙的手上，无所谓地对仍旧全身紧绷的方玉林道：
“既然方同志你实在不能说，那就算了，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去休息吧。”
闻言方玉林如蒙大赦，他囫囵应了一声，便飞速起身找了个离罗小妮颇远的位置躺下。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在水分大量流失的情况下，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一遭躺下，他只觉眼皮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