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彻底激怒了心急如焚的阿纳芹娅。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姜明案前,猛地一挥手,将他刚刚整理好的文书再次扫落一地。
“姜明!”阿纳芹娅俯身逼近,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你平时不是自诩算无遗策,最是机灵的吗?你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
姜明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几乎要暴走的阿纳芹娅,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又不是大夫,即便此刻出去,也寻不到解药,救不了人。”
“我知道!”阿纳芹娅去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我知道你看不惯小野猫,整日里算计着怎么利用她,甚至可能巴不得她早点死!”
她再次逼近一步,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可经历了这么多,再怎么样,她最后也是为了救王上才中的毒。救了王上就等于救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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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莫尔部族,她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连帮她都不可以吗?”
姜明静静地听着,眼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瞬间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沉默地弯下腰,开始一丝不苟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书,重新整理,仿佛那才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真是……服了你了!”阿纳芹娅猛地直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失望和鄙夷,“姜明!你的心就是死的!冷的!你还不如个死人呢!”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猛地转身,抓起倚在案边的沉重流星锤,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小花,跟我走!我们去云靖,去京城,我就不信翻遍整个中原,找不到能解这毒药的法子!”
待阿纳芹娅愤怒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彻底远去,一直静静待在帐帘阴影后的姜白才缓缓走了出来。她看着姜明依旧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父亲,您为什么不告诉阿纳将军实情呢?”
姜明疲惫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倦色:“告诉她什么?告诉她鹰王传来的密信上清清楚楚写着‘此毒无解’四个字吗?告诉她王上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陆凝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神塔传说吗?”
他苦笑一声,无奈又悲哀,“王上这是在给自己,也是给所有还抱着希望的人,一个最后的念想。我若是戳破了,岂不是连这最后一点支撑他们的东西,都彻底打碎了?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种仁慈。”
“可……可那座神塔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啊。”姜白蹙紧眉头,低声道,“那只是您为了安抚王上,让我以祭司的身份,随口说出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这并非她本意,而是姜明在莫苏勒即将崩溃之际,暗示她给出的一个方向,一个能让莫苏勒带着陆凝离开,独自面对最后时光的借口。或许,姜明认为,这样体面的告别,好过让陆凝死在众人眼前,彻底击垮所有人的士气。
“给他一段时间吧,”姜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帐外,那里尘土飞扬,阿纳芹娅正带着一队人马怒气冲冲地绝尘而去,“给他一段独自接受陆凝死亡的时间。他终究……会扛过来的。”
姜白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忧虑:“可是……万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