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再次传来熟悉的三声轻叩——两短一长。
陆凝立刻回过神,起身熟练地推开窗户。莫苏勒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带进一丝夜晚的凉气。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目光落在陆凝微蹙的眉头上。
陆凝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就是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线索,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说说看,”莫苏勒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觉,“我帮你理一理。”
“我今日去了二哥那,”陆凝压低声音,将陆城的病情、脉象、那碗有问题的药,以及丫鬟韶华的话,详细地说了一遍,“……结合他的脉象和那药渣的气味,我基本可以断定,他是长期被人用药物缓慢毒害,导致身体虚弱不堪。记忆中他确实从小体弱,但绝不该是现在这种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困惑,“可让我想不通的是,他既然病得这么重,连床都难下,那前几天,他又怎么能那么‘巧合’地在茶楼附近遇到我,并且有力气硬把我拉回陆府?这前后矛盾,怎么看都不合理。”
莫苏勒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怀疑他和你大哥大嫂其实是一伙的,所谓的病重也可能是装出来麻痹你的?苦肉计?”
“我一开始确实有这个怀疑。”陆凝摇了摇头,“但是,看他今日咳血的样子,这不像是演戏。一个人,不太可能为了算计别人,而常年给自己下毒,把自己折磨到命悬一线。这代价太大了。”
她顿了顿,“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另有更深图谋的可能性,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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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来,概率较小。”
莫苏勒听完,从怀中取出一卷小巧的竹简,递到陆凝面前,“或许,这个可以帮你进一步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展开竹简,上面是用细密的墨笔记录的信息。
“我派人查了陆家这些年的旧事。据一些陆府曾经的下人回忆,大约在你被嫁入曾家后不久的那年冬天,陆家二少爷突然生了一场‘要命’的大病,卧床不起,险些没救过来。对外说是送去乡下田庄静养,但实际上……”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竹简上的一行字,“那根本不是什么急病,而是中毒。他也并非被陆家送去休养,而是他的外祖家薛家,在得知女儿早逝、外孙又遭此毒手后,当机立断,派人强行将奄奄一息的他从陆家接走了。”
「外祖薛家……」
这个薛家,在陆凝的记忆里,确实是个地方大族,虽然财富不及鼎盛时期的陆家,但家族注重读书,三代之后便有人走上了仕途,家族重心也逐渐从商界转向清流官场。只可惜,薛家那一代唯一的嫡女,也就是陆城和原主的生母,当年不知为何,放着众多门当户对前途光明的清流世家子弟不嫁,偏偏看中了比她年长十多岁,当时已是商贾巨富的陆老爷,甚至不惜以妾室的身份嫁入陆家。为此,薛家老爷勃然大怒,几乎与这个女儿断绝了关系,多年来少有往来。
在陆家,陆凝的母亲一直都被换作苏姨娘,她也是在幼时无意间得知了母亲娘家姓薛,并非苏,当年的那一声声苏姨娘,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