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奶奶连氏最近有了身孕,因此被看重子嗣的老太太赐了座。反倒是她名义上的婆母二太太周氏,还侍立在老太太身边拘着做媳妇的礼,让大少奶奶觉得坐立难安。
“这没留下个子嗣的女人呐,在后宅注定更是艰难,”丁太夫人气定神闲的品了品茶,听得春桃眉毛狠狠一跳——这是可以当着未出阁的小姐面说的吗?同时实在难以揣测老太太这话锋对着的是谁,“像我有了两个儿子,那先太夫人当年妒忌我得老太爷的宠爱,再不待见我,都不敢动我一个手指头的,临走前只能老老实实把正妻的位置让给了我。这福禄两全的事情呐,有时候还真不是看一个人的出身。那豪门公府出来的,生不出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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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是大有人在。”
原来是在自夸,同时暗嘲豪门公府出身的二太太周氏没有生出来儿子。
三小姐与嫂嫂连氏对视一眼,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三小姐捡了块云片糕扔进嘴里咀嚼,试图通过加大腮帮子的咀嚼声来隔绝祖母的老生常谈。
四小姐则是有点欣喜在的,每当有这种丁氏贬损周氏的场合,四小姐总是会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欣喜。在她的逻辑链条里,二房受奚落,那就是大房得脸,那就是她得脸。因为她的嫡母庄氏是生了儿子的,所以比二太太周氏高一层级,所以她也比养在周氏膝下的三姐姐白思絮高了一个层级。
赢得太全面了。
老太太言传身教,四小姐也是学了个十乘十,与三小姐一处时自然不敢张扬,但回到漱砚斋后楼关上门后,也爱盘点一下自己比三小姐优越的地方,她的嫡母在老太太跟前更得脸自然是一个不能被忽视的点。甭管她从中有没有多得一个子儿的好处,甭管她这种与有荣焉究竟从何而来。
老太太对周氏的苛责还在继续,又是骂周氏没有眼力见儿奉的茶太烫,又是嫌周氏给她端的净手盆端的太高,整的二太太到最后腰酸背痛。三小姐越来越恼怒,大少奶奶越来越惶恐。相比之下,四小姐反而越来越欣喜,因为四小姐已经赢麻了。
“梁儿媳妇,你可记下了,争取这一胎就生个儿子,你的地位就稳了。”老太太绕到最后又绕回到生儿子上去了,大少奶奶终于能站起来,做出一副深受启发的样子,然后顺势就从自己婆母手中接过老太太用完的擦手巾。
“若是敢有人让你站儿媳妇的规矩,你就来告诉我,你如今怀着我们老白家的金孙,我看谁敢!”
连氏都快哭了。
春桃听这意思,这一拉一拽的,像是在挑拨二太太与大少奶奶的关系?不过话也说的太直白了吧,春桃听得脸都皱在一起了,不知道连氏得尴尬成啥样。春桃转头看了连氏一眼,果然见她汗流浃背,不断地用眼神向自己的婆母二太太发射求救信号。
同时心里为白庭轩将来的正妻鞠了一把泪,庄氏虽没有老太太那么粗鄙,但磋磨人的手段更高明,将来的二少奶奶只怕有苦日子过了。
周氏知道儿媳妇不自在,于是笑言劝道:“婆母教梁儿媳妇规矩口都干了,媳妇为您弄一碗香药果子茶润润嗓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