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指鹿为马”
    太太庄氏和客人陈太太已经从说话的正堂转移到了用膳的厢房,大丫鬟灵棋素织一左一右侍奉大太太庄氏,崔妈妈指挥着捧着盥洗的铜盆水罐的丫头入内侍奉,前头没了崔妈妈,春桃竟成了队伍之首,吓得她把头埋的极低,和捧着食盒的丫头们等在外间。

    不一会儿,主子奶奶们净了手,崔妈妈按照菜式花样吩咐奴才们一一奉上。

    丫鬟们皆屏息凝神,脚步轻轻,在崔妈妈的指挥下严格照着顺序奉上菜品,春桃低着头,只能看见丫鬟们进进出出的绣花鞋和随着快速走步带起的裙边互相触碰。

    不多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春桃,春桃神色一凛,竭力保持着镇定,微微朝崔妈妈偏头,崔奶奶用手往次坐的方位带了带,春桃微微点头,捧着小托盘,依旧弓着身子低着头,将那一小碟绿油油的豌豆苗放在了陈太太的餐具边。

    按道理讲,奉上菜品若主人没什么吩咐的话,春桃就该下去了,正当春桃弓着身子要退下时,崔奶奶笑着上前一步,道:“陈太太,奴婢方才去厨房,见有新鲜的豌豆苗,知道您一直想着这味道,便吩咐下头摘了新鲜的嫩尖儿洗了出来。”

    崔奶奶就站在春桃身后,导致春桃退无可退,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正当她思索着从崔奶奶左后还是右后钻出去哪个不太显眼时,陈太太微微转了身子过来,笑着向崔奶奶点头,道:“崔姐姐有心了,我不知何时说过一嘴,竟劳烦你记得,”随后便转头恭维太太道,“有这样得力的管事嬷嬷,都是大太太调教的好。”

    大太太受了贵客恭维,心里不知如何熨帖呢,只是面上不显,笑着道:“你且尝尝,可同你们老家的一样吗。”

    陈太太生的眉眼细致,举止也温婉优雅,全不似寻常买办婆子粗着脖子吆五喝六的做派,倒真像个官家太太。她执起筷子,捡了一小根豌豆芽吃,少顷便面露惊喜神色,道:“这清甜滋味,竟与我们老家自己种的一般无二。我上次去英国公家拜会,他们家也给我炮制了豌豆苗来着,怎比得上这个新鲜,到底是白府。”

    真这么新鲜,白府一个四品京官,竟比过了国公府?春桃绷直了身子,紧张害怕的间隙还顺便思考了一下这话的真实性。

    不管春桃怎么想,反正大太太庄氏脸上笑颜愈发浓烈。

    谁承想,陈太太竟转过头,瞧着春桃问道:“这必是新摘的不是?”

    春桃就好像被登闻鼓的大鼓锤给狠狠锤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陈太太能杀个回马枪来问她,瞬间慌了神,大脑迅速组织语言,答道:“回陈太太的话,是膳房的李奶奶觉得豌豆苗入菜瞧着鲜嫩,故而育了几盆,以备主子听用。”

    陈太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听你说话,像是蜀中口音?”

    啊?

    春桃直接傻了,她都开始怀疑陈太太到底是不是蜀中人了,到底是从一嘴的北方话里的哪个音符判断出来她有蜀中口音的啊?

    可主子发话,她怎么可能回一句“不是”呢?便接了陈太太的话茬,尽量夹着点嗓音道:“回陈太太,奴婢祖籍确是蜀中。”

    陈太太竟好像是越看越爱她,用手抬了抬春桃的下颌,发出一声赞叹:“倒好个模样儿,细眉细眼的,让人瞧着喜欢得紧。我只觉得这一屋子的姑娘啊,一个比一个标致。”

    春桃的容貌在新买进府的小丫鬟们中间是拔尖的,可陈太太万不可能没来由的夸赞她,若要夸她,那必然是借花献佛,为的是拍大太太的马屁,她只不过是个借口。

    显然大太太很满意陈太太的奉承,春桃方才不在屋里,可崔奶奶却是知道,方才在正堂,二位太太聊了些什么话题,因此看着春桃的目光便带了些许深意。

    春桃毕竟不是这次小宴的话题中心,受了陈太太的夸奖后,崔奶奶上前给二位太太布菜,春桃得了空子,便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待二位太太用完了午膳,春桃等一行人便回到了厨房,因为太太们半道改了吃珍珠鸡,因此原先做的山鸡便拿来给厨房的下人开了荤。春桃溜进了李奶奶的屋子,见炕桌上果然放了一碗米饭盖着一只鸡腿,春桃知道这是李奶奶留给她的,便乐颠颠的蹬了鞋子,坐上去开始扒饭。

    正当她吃的不亦乐乎时,一脸小麻子的春秧兴冲冲的进了屋,跳上了炕,抢过春桃手中的碗筷便搁在桌子上。

    春桃顶着油乎乎的小嘴不明所以的看着春秧,却见春秧满脸的神秘莫测,冲她勾了勾手指,拉着她的衣袖,两个小姑娘出了屋子,径直往厨房的后墙根处去。

    “说是往江南贩过料子,能跟卢尚书说上话,咱家二哥儿不是说话就要参加乡试了吗,还说与卢尚书家的小姐说过几句话,那小姐最是温婉贤淑……哎呀什么哪个卢尚书,就是那个吏部尚书卢进义,进过政事堂,前一阵子不是告老了么,让他指点咱们二哥儿的科考……”

    春桃仔细听了,是李奶奶和大太太房中的崔奶奶在说话。

    “这跟太太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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