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姨娘政治学
    白向晚将人送至门口,长身玉立,遮住了门外一部分光线,在春桃模糊的泪眼中一会儿变成两个人一会儿又变成一个。

    白明提着书箱给主子断后,临走时还在廊子上回身给白向晚哈腰,笑道“烦劳三爷,丫鬟年轻不懂事,却也不能白冲撞了二爷,三爷回去和崔奶奶打个照面儿,照例打五十板子,撵出府去,也不值什么。”

    白向晚也不多言,只是点头,道了一声“好”。

    那应诺声依旧没多少情绪,让春桃心里好一阵咯噔。

    她抬眼望那转过身来的少年,两粒金豆子便不自觉的就掉了下来,配着脸上的糕点渣,又滑稽又可怜。

    少年站着看了半晌,叹了一口气,朝门外招手,一直在外观望的绣桔蹑手蹑脚的进了书斋。

    白向晚附耳与绣桔说了几句,只见绣桔连忙点头,言罢,便不再回身瞧春桃,兀自走了。

    绣桔是真心喜欢这隔壁府的漂亮小姑娘,见她可怜巴巴,连忙跑上去扶起她,用自己的帕子给春桃擦掉脸上的糕饼渣,边擦还一边念叨。

    “你也是倒霉,你们家二少爷总是被我们先生责骂,今儿没我们家主子作陪,先生定是可着他一个人训诫的。主子心里窝着火儿,自然拿你出气。”

    春桃此刻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扒住绣桔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看的绣桔又心疼又好笑,连忙抚摸她的背,劝道:“别哭了,好在你只送这一回,以后见着你家主子绕着道儿走不就是了。”

    “可是,可是……”春桃呜呜咽咽,“二爷方才不是说要把我撵出府去,我活不长了绣桔姐姐……”

    绣桔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春桃扯起来,收拾了一下书斋,将小食盒继续给春桃挎在胳膊上,拉着她出去。

    “你这不是落在白三爷手里了吗,若真要让二爷处置你,只怕此刻尸身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还有功夫在这哭呢。”

    春桃只知白家有嫡少爷二爷白庭轩。

    五年来,竟是连这位三爷的只言片语都没听过。

    绣桔在小桥边给春桃擦眼泪,一路送春桃往白府去,绣桔是很有见识的姑娘,年龄也长春桃几岁,对春桃的担心很不以为然,还劝她去街上买些糖人儿的来玩。

    春桃这会子惊魂未定,连繁华街市都懒得搭理。

    二人在白府后角门作别,春桃便又回到了后厨,胆战心惊的给李奶奶帮厨。

    早上的际遇就像一个滑稽又恐怖的玩笑,随风而逝,一直到晚间春桃给丫鬟们送饭时,都还没有二爷的打手来抓她。

    春桃终于放了心。

    让春桃每日给宜兰院的大丫鬟们送饭的指派,是李奶奶安排的。李奶奶在后厨一辈子,无儿无女,只认了几个新买的小丫头子做干女儿,除了早先得天花死了的春枝,便只剩春桃春秧两个小丫鬟。

    李奶奶指望着两个小丫头给她送终,却也希望她们能各自攀上好前程。

    春桃一看就是个美人胚,招人喜欢,所以派她给大太太的宜兰院送饭,希望春桃能和宜兰院多走动,将来年纪大点能选进宜兰院当差。

    这会子春桃就在垂花门边正捧着饭盒与宜兰院的几个大丫鬟聊天儿。

    “姐姐觉得今天的晚点可还中吃吗?李奶奶整天想给姐姐们变着花样做,却不知道姐姐们各自喜欢什么,不如姐姐们说与我听,我记下了好回去告与李奶奶知道。”春桃回忆着李奶奶出发前教她的话术,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

    正整理头发的一个丫鬟噗嗤一声笑出来,对其他几个丫鬟道:“这一听就是李奶奶那老货教她说的,一听就不像这丫头会说的话。”

    旁边一个穿着香妃色锦袄的丫鬟名唤灵棋,是太太跟前得脸的丫头,人也沉稳,笑着推了推方才说话的音书骂她嘴快,接了话茬道:“李奶奶最是喜欢做这些曲里拐弯儿的事情,说吧,这回派你这小耳报神来又为的是什么事。”

    春桃最是好气性儿,被人调笑也不恼,只是笑吟吟赞道:“几位姐姐自然比我们娘儿俩聪明,如何能瞒的过姐姐们。李奶奶其实就是想问问,大太太先头说,春上要给宜兰院添几个丫鬟,想请示今后的饭该怎么做。”

    闻及这话,几个丫鬟倒是交换了几下眼色,春桃不解,眨巴着眼睛等答案。

    良久,灵棋才开了口。

    灵棋道:“先前时疫严重,我们宜兰院也没了两个丫头,咱们太太原是想着再添置些人进来,只是这人数还没定,我们也不好提前说口。且二爷这些年越发大了,总在老太太处也不便宜,咱们太太的意思是,开春便让二爷挪去老太太荣寿堂隔壁的新院落,又是一番张罗。到时候太太这边要拨人,老太太疼惜二爷,定然也要派得力丫鬟给二爷,到时候荣寿堂也有空缺,再连着东院二老爷处,大少爷处如今又添了人口,也要操持着安排丫鬟。许多事还说不准呢。”灵棋一张口说了好几家的人事安排,把春桃听得发懵,旁边的素织只是瞧着灵棋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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