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却是从话里听出来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感觉:“什么叫又有个好歹?白家要怎样了?不是说这次的事可以用钱摆平吗?”
“不用怕,白家的命数还没完呢。”白向晚起身,给自己和春桃水杯里添了茶,道,“周家不可能就这么收手,对白家的敲打不会停的,而且西北战事一定,周家正好可以腾出手来。最快年前,迟一点年后,大老爷的官位恐怕要不保了。”
毕竟再怎么整庄氏,庄氏一个女眷,最极限也就是被白家休弃,周家没道理光整庄氏,只要官位在,白家就倒不了,所以致命一击定然在大老爷的官位上。这次庄氏的事情能闹得那么大惊动了官府,肯定是周家的手笔,但周氏被毒死,庄氏必然不是主谋,周家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引蛇出洞,惊弓之鸟的白大老爷为保荣禄难保不会行差踏错,到时候收拾起来,甚至都不用脏了周家的手。
“那周家就不怕白家把当年的秘密抖出来,拉着周家一起死啊?”
“当年的事,非同小可,直接影响的就是圣人的地位。牺牲部分利益和满门抄斩,白家还是分得清的。而且越到这个时候,白家越会捂死这件事,因为周家也很清楚穷寇莫追的道理,不会将白家赶尽杀绝。白家有卢家兜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真要抖出来反而会让周家下死手。”
“那事儿,真这么严重啊。”春桃眼中的恐慌不似作假。
白向晚却并不打算与她再掰扯那件“大不韪”的事,而是接着道:“等卢家出手之后,周家自然会收手,周家和瞿家势同水火,又和荣保打的你来我往,实在无需再多一个敌手。”
“然后白家就彻底渡过这一劫了吗?”
白向晚品着杯子里的茶,点了点头。
暂时是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春桃笑道:“明白了。”
白向晚这么大费唇舌和她分析时政,其实用意有二。
其一,告诉她白家倒不了,让她放心大胆的施展拳脚,其二,明确之后的运作方向——助大太太自救,推动卢白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间有太多可运作的地方了!春桃简直斗志满满。
其实还有第三个用意。
白向晚满意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又和春桃单独呆了一个下午呢。
“你之前不是想学看账吗。”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是啊。”春桃笑道。
“现在可以学了,我用陈家的旧账教你。”
“是,奴婢去拿蜡烛。”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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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整理着,为一会上课做准备。
突然,春桃笑意未停,淡淡的问了一句:“三爷,二太太死的事,您事前知道吗?”
既然他这么聪明,这么先知,考虑事情那么周全,那白家对二太太周氏的动作,定然也难逃他的眼睛,所以他是提前就知道白家要害二太太,所以放任不管,还是,二太太死的事,完全就是他为了后续的事推动的……
春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话问出口的瞬间春桃就后悔了,不管她效忠的是个有头脑的好人,还是有头脑的坏人,这都与她毫无关系,可她就是想知道,人生中第一次,她没有按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信条去做,而是想知道确切的真相,想知道,白向晚好看的皮囊之下,到底是人是鬼。
这并不理智,她到底怎么了……
白向晚的笑意淡了下去,垂下了眼睫,渐渐变暗的天光中,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我知道白家与李家曾有过约定,也知道白家被逼的狗急跳墙,必然有所动作,为了引周家打压白家,我曾试图引导二太太发现李氏的存在,推动她与二老爷和离,可还没来得及动作,李氏就自己找上了二太太,在我慌忙调整方案时,二太太就殁了。”
说罢,白向晚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春桃:“春桃,世间万事难裁剪,纵然我机关算尽,也是难求万全的。尤其是在后宅,我的控制力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强,所以我才会发掘你,将陈芜香的身契攥在手里,要你们的效忠,为的就是能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去,让我安心的在外面去打拼,明白了吗?”
“奴婢失言。”
“无妨,你可以在我面前畅所欲言,只是春桃,我需要你知道,不论从前在你眼中我是什么形象,我需要你知道真正的我。我不是善人,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