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春桃想起来,这些小鱼是从前陈家买来给落霞居放锦鲤的时候,附送的一群小杂鱼。陈家的原话是,锦鲤娇贵,不易养,但小杂鱼皮糙肉厚好养活,换环境的时候让精力充沛的小杂鱼陪着锦鲤,能死的少一点。等锦鲤彻底稳定之后,就把有碍观瞻的小杂鱼捞出来,扔掉也罢,炸了吃也罢。还是音书说,后院的小池塘里没有鱼,还不如把小杂鱼养在小池塘里,怎么也不至于让这些辛苦一场的小东西丢掉性命。
春桃时而想想音书,时而想想四小姐,时而想想明儿的咳嗽。将小鱼儿的前情讲给绣桔听。
当古琴声悠悠扬扬的从蕴绿轩的方向传过来时,春桃就开始想三爷,溜溜达达的到蕴绿轩去找他。白向晚在苍松翠柏掩映的檐廊下抚琴,清俊舒朗的模样,飘然如谪仙,跟一幅画儿似的。不过春桃只是喜欢欣赏三爷弹琴的身姿,不大听得懂古琴的意蕴,她觉得古琴的声音听起来怪干巴的,于是白向晚第二天开始吹笛子。
“你有没有发现,三爷对你特别好?”二人坐在竹荫下的大石头上,绣桔笑着打趣春桃。
“特别?我觉得三爷对谁都很和气呀。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春桃打开三爷给她的一包帕子包的糖脆梅,问绣桔要不要。
绣桔无语的拿来一颗塞在嘴里。在心里骂这小丫头是个榆木疙瘩。
比起去猜心比比干多一窍的三爷的心思,显然还是王家的现实斗争更让春桃感兴趣:“王家过世的是王少爷的族伯,从血亲上来讲,离寿山伯王家那边还更近些,怎么奔丧这么多天呢?”
按道理说,交情又不深厚,意思意思行了呗,谁承想王家竟去了这许久。
“没准借着奔丧的由头,托寿山伯夫人给我们家少爷说说亲事呢。”绣桔笑道。
“坟头说亲,真有你的。”春桃闻言笑起来。
不过王家的事情她心中反倒比绣桔能更清楚些,据白向晚讲,东边的局势越发严峻,流寇和节度使争地盘,乱的不成样子,所以朝廷里对担任河南道安抚使但没安抚住河南道的王二老爷颇多微词,台谏那边已经有了几次不小的争论,意在攻击王二老爷渎职懒政。王家三老爷前阵子刚从大理寺卿的官位上,被寿山伯家王三老爷给顶下来,朝中无人,王家最近一直怕被朝廷盯上,所以这种礼仪上的事情格外小心,生怕被人揪住错处给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估摸着这次和寿山伯王家一起去奔丧,也想着趁机叙叙旧请,拉拢个为王家在朝廷里说话的盟友。
但在白向晚一番分析下来,春桃发现,这王二老爷也属实冤枉,东边一大堆虎踞龙盘的节度使,都管不住内乱,凭王二老爷一个文官安抚使,就能安抚的动了?就算把王二老爷吊起来打死也无济于事吧,这朝廷里怎么分不出个事情的轻重缓急啊……
春桃虽然是个小丫鬟,但也很忧国忧民,主要是觉得,为什么她和白向晚都能看清的事情,怎么朝廷居然看不明白呢!
白向晚听到她这番论断也只是笑而不语。
第三场秋雨在烟云缥缈的江陵城中倾洒的时候,王家的奔丧终于结束了。王公子往白家递消息进来,说他在白家后门那儿等着,要接绣桔回去,春桃的伤口也渐渐结痂消退,便撑着伞去送绣桔。在让人视野格外澄明的秋雨里,绣桔提着裙子,灵巧的从春桃的伞下蹦到了王公子的伞下,被王公子笑着扶住。
春桃撑着伞,笑着目送王公子和绣桔回了王家,自己也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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