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的穴位和力道,认真地按压起来。
萧绝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睁眼,只是紧蹙的眉头在她的动作下,似乎又舒展了一分。他像是极度疲惫,又像是极度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侍立在门外阴影中的墨羽,透过未完全关紧的门缝,看到殿内这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冷峻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萧绝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似乎终于陷入了沉睡,沈清辞才小心翼翼地停下了动作。
她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精神更是高度紧绷后的疲惫。她静静地看了片刻床榻上那张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冷硬和苍白的俊美脸庞,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墨羽依旧如同雕像般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回到锦兰院时,天光已微亮。春桃和夏荷显然一夜未眠,焦急地等候着,见到她安然归来,皆是喜极而泣。
沈清辞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由着她们伺候着梳洗,换下那身沾染了药味和夜露寒气的衣裳。她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以及……思考萧绝那未尽的探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准备歇下时,院外传来了周嬷嬷那熟悉而平板的声音。
“王妃安好。老奴奉王爷之命,前来传达一事,并送来宫中中秋夜宴的请柬。”
沈清辞动作一顿,瞬间睡意全无。她整理了一下神色,缓步走出房门。
周嬷嬷手中捧着一份泥金帖子,态度依旧平淡,但眼神深处,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审慎。她将请柬递上:“三日后,宫中设中秋夜宴,王爷命王妃随同赴宴。这是请柬,届时所需的宫装、首饰及礼仪规范,稍后会有人送来,请王妃早做准备。”
中秋宫宴?
沈清辞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请柬,指尖触及冰凉的缎面,心也随之沉了沉。
王府内的风波尚未平息,更大的漩涡,已然向她张开。
周嬷嬷传达完毕,便行礼告退。沈清辞握着那份请柬,站在晨曦微光中,久久未动。
宫宴,那是比王府更复杂、更危险的舞台。无数双眼睛会盯着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替嫁冲喜的摄政王妃。永宁侯府的人,萧绝的政敌,倾慕他的贵女……所有人都可能在那觥筹交错的场合,向她发难。
这既是危机,也是她必须抓住的、真正亮相和立威的机会。
她转身,正欲回房仔细筹划,一名眼生的小厮却快步来到院门外,恭敬地递上一句话:
“王妃,王爷还有一句话让小的带到:**‘宫宴之上,谨言慎行,莫要丢了本王的脸面。’**”
话音落下,小厮便匆匆离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看似警告,却又似乎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的话语。
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认为她必定会出错,提前敲打?还是……在暗示她,宫宴之上,有人会针对她,让她小心?
而他那未尽的探究,是否会在这宫宴之上,再次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