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赵嬷嬷心头猛地一跳,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轻慢王妃尚可周旋,若被曲解成对“冲喜”之事不满,甚至是对王爷不敬,那便是杀身之祸!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可欺的庶女,言辞竟如此犀利,直指要害!
沈清辞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见好就收。她重新微微垂下眼睑,语气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柔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嬷嬷是府中老人,规矩自然比清辞懂得多。清辞别无他求,只盼能安守本分,不负‘冲喜’之责。这用度份例,便按嬷嬷所说的‘旧例’来吧。只是若王爷问起,或是外界有何风言风语,还望嬷嬷能代为解释周全。”
她这话,既是给了赵嬷嬷一个台阶下,更是绵里藏针的警告——今天的事若传出去,或是被王爷知晓,你赵嬷嬷脱不了干系!
赵嬷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看向沈清辞的眼神里,最初的轻视早已被惊疑不定所取代。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空气凝固了片刻。
最终,赵嬷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妃……言重了。是老奴考虑不周。用度之事,老奴会……尽快安排妥当。”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下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抬进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仆妇们慌忙动作,将那两只寒酸的木箱抬进房中,动作比来时慌乱了许多。
赵嬷嬷甚至没再行告退礼,只是脸色铁青地狠狠剜了沈清辞一眼,便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锦兰院。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春桃和夏荷呆立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前依旧静立、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的王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明晃晃地照在庭院里,似乎连那几株枯败的兰花,都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沈清辞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两个犹在梦中的丫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首战告捷,勉强立住了脚跟。
但沈清辞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赵嬷嬷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清楚地告诉她,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而她更在意的是,自己今日这番与前日截然不同的表现,是否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入那个男人的耳中?
他,会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