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
魏九昭思忖片刻,走到树下拿起一块木牌。
沈知柔已将木牌挂了上去,见他过来,便道:“魏大人可有心上人吗?莫不如求个愿,说不定明日大人就能娶到心上人了呢。”
“可臣没办法明媒正娶她。”
“为何?”
“因为…没什么,臣乱说的。”
因为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而他却连她的衣袖都触碰不得。
明明近在咫尺,呼吸间也尽是她身上的清甜香气。可她又好似与他相隔千里,遥不可及…
魏九昭抬手系上红绳,将木牌挂在最高处的树枝上。
沈知柔不禁轻笑:“大人,你许了何事?竟挂那般高。”
少女笑意漫上来,唇瓣微弯,露出清浅梨涡,温软得毫无半分棱角。
阳光透过松柏枝叶斜射下来,落在她的发丝上,好似漾着层层春光。
魏九昭望着她轻眨的睫羽,久久未移开眼。
几片秋叶吹落在他身上,他用剑柄轻轻拂去,垂眼掩住眸中炙热:“臣没许什么,写了一些琐事罢了。”
见他面色泛红,沈知柔调笑道:“魏大人,你脸都红啦,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让大人这般心悦。”
魏九昭低下头:“公主说笑了。”
她仔细瞧着魏九昭,只见眼前一向冷峻严肃的人此刻颊边飞红,带着一丝…羞涩?
喔,原来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魏大人,竟也会害羞呢…
沈知柔被触了笑端,用绣帕轻掩唇边,眼尾洇开笑意,沉郁的心绪似是都好了半分。
见她笑自己,魏九昭神色别扭起来,避开她的目光道:“殿下,我们该回了。”
“好。”
两人向回走着,沈知柔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道:“大人,我已被夺了公主之名,您莫要再称呼了,叫我名字就好。让旁人听见,怕是会拿去做文章。”
魏九昭剑眉轻蹙,缓缓道:“做文章又如何?臣只是觉得直呼您名讳有些不敬。况且称您皇后娘娘,只会惹您厌烦。要嫁给陛下,怕是殿下最痛苦的事。”
“让您不开心的事,臣不愿做,哪怕只是个称呼。”
沈知柔脚步一顿,抬眼对上了他清亮如寒星的眸子,指尖攥紧了绣帕。
她心口泛起阵阵酸涩,却又夹杂着一丝暖意…
犹豫了一瞬后,沈知柔将手上的玉镯摘下,递到他眼前:“魏大人,我出不去宫门,有件事想劳烦您…”
“从小同我一起长大的冬雪,她告假出宫一直未归,我想着,许是她弟弟病重了。她家在城西的村子里,大人得空时,可否替我把这玉镯交给她,这镯子值些钱,能替她救急用…”
魏九昭接过玉镯,温声道:“好,臣明日就去。”
他面色平和至极,可内心却已乱如丝絮。
…
玉炉中的檀香升起青烟,袅袅缠绕着琉璃瓦上悬着的盘龙。
沈知柔从偏门回到正殿内,见沈寂还未回来,她心下微松。
“御驾将回!”
门外挥着拂尘的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声道。
殿门口的众人忙低头整理衣襟,屈膝跪地。
混乱声从阶下传来,沈知柔抬头望去,果真如魏九昭所说,沈寂被那李夫人从天坛外一直纠缠到殿门口。
李氏拿着一品诰命的牌牒,直跪在沈寂身前。
“陛下!您不能光惩戒,您定要将这小贱人和她那管教不严的夫君一并处死啊陛下!臣妇的父亲为大雍战死北疆,您不能眼看着功臣之后受此大辱啊!”
禁军拦在她身前,可因着她的身份,暂未将刀拔出。
沈寂俊脸微沉,声音不悦:“朕不是你家管事,没空听你的这些糟污事,让开。”
见他发怒,李氏也不敢再造次,她不甘愿地挪开了身子,扭头看向身后被一众婆子押着的小妾,眼神无比怨毒。
她站起身,贴在那婆子耳边低声道:“将她里衣给我扯掉。”
裙裾被人一脚踩下,那小妾失声惊叫,手臂环在胸前,剧烈颤抖着。
阶下跪卧着的数百人皆大惊失色,慌忙将身子背了过去。
沈寂见状,愠怒道:“李氏,谁给你的胆子在朕面前闹事?这是什么地方?”
“李德顺,去找件外衫来。”
沈知柔向阶下望去,目光倏地顿住…
她踌躇了片刻,向殿外走去。
那小妾惊恐至极,正低泣着,一件染着清香气的粉色披风围在了她身上。
见她突然出来,沈寂走到她身侧:“不是让你乖乖在里面等朕吗?”
沈知柔瞧向李夫人,只见这李氏面阔腮圆,一双吊梢眼透着沉厉。
她手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