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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天训练结束，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公司另一个厂牌的楼层，没看到那个总是在练舞的熟悉身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真的走了。

    朴成训不是刻意记着她，只是当年便利店的画面，像一段被存档的记忆，偶尔会在深夜练舞疲惫时，突然跳出来闪一下。

    他知道她离开后大概率还在首尔打拼，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听。

    总不能问队友“你知道那个离开的练习生去哪了吗”，太突兀；

    也不能主动发消息，毕竟当年只是点头之交，贸然联系像违反了“社交边界”的规则。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忙碌的工作里，直到今天中午休息时，队友刷手机随口念了句“那个要演《二十五，二十一》的新人演员崔佳娜好像之前是我们公司的诶”。

    “崔佳娜”三个字像精准命中核心的关键词，瞬间激活了他体内某个沉睡的强制程序。

    朴成训猛地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焦点，直直盯着队友的手机屏幕。

    确认官宣名单上的名字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后，他沉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僵硬地点开搜索框，输入“崔佳娜 二十五二十一”，一遍又一遍刷新页面。

    那之后，他彻底变了。

    之前休息时，他要么靠在角落闭目养神，要么对着镜子抠舞蹈动作，手机常年静音放在一边，除非是工作消息，否则很少碰。

    可现在，一到休息时间，他就会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今天怎么回事？”李羲承凑到沈载伦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示意着不远处的朴成训，“从早上到现在，手机就没离过手，平时他不是最嫌玩手机麻烦吗？”

    沈载伦点点头，一脸困惑：“是啊，刚才练习间隙，我看到他对着屏幕皱着眉敲敲打打，以为是在回复什么重要消息，结果过了半天，又默默删掉了，表情跟要解一道超难的数学题一样。”

    两人的议论没逃过朴成训的耳朵，但他没心思回应。

    他的大脑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朴成训想发消息问“真的是你要演《二十五，二十一》吗”，敲完又觉得太直白，像查户口；

    想问“离开后一直做演员吗”，又觉得侵犯隐私，删了；

    想简单说句“恭喜”，又觉得太敷衍，不符合他心里那点“想知道她近况”的真实想法。

    眉头皱成了一团，指尖在键盘上反复敲击又删除，屏幕上的输入框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社交对他来说本就是需要精准计算的事，可面对崔佳娜，所有预设的“社交公式”都失效了。

    他只是想知道，她离开HYBE后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困难，现在要演这么受关注的剧，会不会紧张。这些简单的关心，到了他嘴边，却变成了难以组织的语言。

    “你是不是在跟谁聊天啊？”朴综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好奇地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只看到一片空白，“表情这么严肃，是出什么事了吗？”

    朴成训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声音依旧僵硬：“没有，没事”。可口袋里的手机像是有了重量，硌得他手心发烫。

    没过多久，距离刷到官宣消息不过两小时，他刷新EHP官号动态时，突然看到了那条陌生又熟悉的评论：“恭喜前辈们回归大发”。评论者的头像和ID，赫然是崔佳娜。

    所有的犹豫、纠结在那一刻被强行压下。朴成训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对话框，敲出了那三个字“最近还好吗”，发送成功的瞬间，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又立刻紧张起来，手指攥得发白，等着她的回复，像在等待什么结果。

    在收到崔佳娜消息的时候，朴成训正坐在保姆车里，刚结束正规一辑主打曲的舞蹈练习。

    黑色T恤领口浸着大片汗渍，额前碎发黏在冷白的皮肤上，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可高挺的鼻梁愈发立体，下颌线锋利利落，早已没了当年的稚嫩，秀气的底子上添了几分攻击性，哪怕浑身倦意，周身也裹着一层清冷，气质沉淀得愈发成熟。

    经纪人在前面核对后续行程，他靠在后排座椅上，手机屏幕亮着崔佳娜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在回味刚才发送消息时的“失控感”。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破沉寂，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擅自跳出了原有的既定轨迹。

    他盯着“没想到会收到你的消息，有点意外呢”这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意外”两个字让他陷入短暂的无措，他本就觉得主动发消息违背了自己的处事原则，现在被直接点破，更不知道该如何衔接。

    他的社交逻辑里只有“礼仪回应”和“沉默忽略”两种选项，没有应对“意外”的预案，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又停，才慢慢敲出回复，依旧是无标点的短句，每个字都透着卡顿感：【还好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