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许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翎有些喘气,气色还是很不好看,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郭川穹那张写满了茫然和出乎意料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宣告:
“这符,乃我独门所创,名曰:‘血傀儡’。”他声音沙哑:“三日之后,若是没有我的独门解法。首先,你先是会感到皮肤无比骚痒,就像是有无数蚁虫在底下啃食。接着,你的皮肉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从骨骼上一寸寸剥离、脱落。”
“最终你会慢慢看着。看着自己的脸颊凹陷下去;看着自己的手指像融化的白蜡一样滴落;看着自己的眼球,最终失去支撑,滚在地上……你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腐烂时,那股甜腻腥臭的气味。”
郭川穹被震得肝胆俱裂,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瘫软在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抓额头的符纸,却又不敢真的触碰,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徒劳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你在蒙我?”
他知道许羽平时经常缩在屋里,爱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邪书。
许翎冷哼一声:“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有些迟钝。左手小臂内侧,已经微微发痒了?”
郭川穹瞬间面如死灰,下意识抓住自己作左臂,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碎。
许翎发出一声嗤笑。
他慢悠悠地欣赏了一会郭川穹脸上绝望、恐惧与不敢置信三重交织,以及那抖如筛糠的身体,才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他漫不经心道,如同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这血傀儡虽强横,但也不是全无可解之法……”
“快说!”郭川穹几乎是目眦尽裂,仿佛不说就要扑上去把他撕碎。
“想动手?来呀,”许翎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又脆弱的脖颈,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反正我这条烂命随处可见,死之前要是再能拉个郭二公子下水,不亏。”
他特意在“下水”二字上加重了咬音。
郭川穹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甚至变了调:“求、求你……”
许翎俯下身来与他对视,将一撮发丝拢在耳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
“什么?我听不到。”
“求求你!我说我求你!告诉我解药!!!”
郭川穹再也顾不得一切,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响。
许翎冷冷地看着他。
当时,许羽被他下令关在郭府门外,在倾盆大雨中,也是这般哀求他的。
“每日卯时初刻,你需亲自徒步前往城南十里外的落霞潭。记住,是徒步,不可乘坐马车、不可动用灵力、不可服用任何丹药——当然,如果是想让别人替代你去,你大可试试。”刚才那恶劣又有些阴森的许翎好像换了一个人,他冷冷道来,语速飞快。
“到了落霞潭后,”许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颜色暗沉、纹理古怪的木勺,随手丢在郭川穹脚边:“用这勺子采集那潭边数种不同花卉上的晨露。需得是花瓣正中、未经尘染的第一滴露水。”
“最后待勺子填满后,一饮而尽。少了一种,或是洒了一滴,都得从头再来。”
“就这?”郭川穹将信将疑,听起来似乎还不算太难。
许翎轻轻一笑:“需接连三日。”
郭川穹:“……”
“不得中断,不得有误。待三日后,这‘血傀儡’自然便解开。”
许翎:“你最好祈祷明日,是个大晴天吧。否则……”
他从郭川穹身边擦肩走过,看也不看他,径直回了屋内:“收集不到足够的晨露,耽搁了解咒,后果自负。”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唔!
郭川穹是真的感到那股从小臂起的酥麻,逐渐遍及全身。他捂住自己的心脏,心头生起慌乱。
他遣散所有家丁,独自一人茫无头绪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穹哥哥?”
郭川穹猛地回神,抬头便见郭川文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是不舒服吗?”郭川文上前一步,担忧地望着他。
“没事!”郭川穹几乎是条件反射挺直了背,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就是……刚才走路急了点。我能有什么事?”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感到嘴里一股甜味。原来是郭川文往他嘴里投了一把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