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许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是这个身体有问题?
既然拳脚不管用,那就只能——
下一秒,许翎熟练地向后一仰,虚弱地倒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压抑而痛苦的咳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郭川穹和郭川文都惊呆了。
“你、你装什么?!”郭川穹还是恶狠狠,语气却已不如方才强横:“我还没碰到你呢!”
许翎抬起眼,眸中只剩一片命不久矣的灰败与黯淡,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咳咳、咳咳咳……我前些日子落了水。寒气入体、高烧不退。大夫说了,我这是病气入体,异常凶险。要是身强体壮之人靠近我,更容易损其根基。”
他边说,边艰难地抬起手,捂住嘴唇,剧烈地咳嗽。方才那触碰过郭川穹的指尖,不停颤抖着,仿佛上面带着无形的病菌。
郭川穹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知道许翎一向身体不好。这幅模样,还真不像是装的。
他连退了好几步,心有余辜地看了看自己刚碰过许翎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作为修炼之人,他最担心的就是根基受损。
一旁的郭川文已吓得花容失色,仿佛许翎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瘟疫。他可是跟许翎一同落水的,最容易被传染。一想到这,就再也顾不得柔弱的形象,一把死死抓住郭川穹的衣袖。
“穹哥哥,”郭川文焦急道:“我们快些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郭川穹被那句“损其根基”四个字骇得心头剧震,再看许翎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只觉得被他碰过的胸口开始隐隐发烫。他被郭川文拽得连连后退,却仍不忘强撑面子,对着许翎怒道:
“许羽!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要是你敢把病传染给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摞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他便再也抵不住郭川文的力道,两人仓惶失措地逃离了小屋,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两人彻底离去后,许翎也不咳了,拍拍身子站了起来,额角已渗出点点冷汗。方才一番举动,看似轻松随意,实则耗废了他浑身上下的心力。
他叹一口,往床上一倒,脑海里缓缓闪过一些混乱又无序的记忆碎片。
靠着这些碎片,许翎总算拼出了事件大概的来龙去脉。
这身体的原主人,叫许羽。
他本才是真正的郭家小儿子,郭川文。奈何出生不久后就被贼人给调了包,流落在外,被一户普通人家给领养了回去。
当然,花钱的那种“领养”。
他的童年,基本是在柴米油盐的粗粝和养父母的打骂声中度过的。
直到十七岁那年,郭家这边发现了郭川文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从而顺藤摸瓜,找回了他。
本以为是回到了温暖的港湾,却不料,是从一个冰窟,坠进了更深的魔窟。
回到了郭家,上至郭家老父老母,下至他的亲二哥——也就是刚才那个郭川穹,都更偏爱那个顶替他身份,享受了十几年荣华富贵的假货。
许羽明明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却如同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一个千疮百孔的瑕疵品。
原主性格里就带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与倔强。不擅,也不屑于那些曲意逢迎、撒娇卖乖的伎俩。
他渴望亲情,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笨拙地、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假货郭川文如何娴熟地承欢膝下,如何用甜言蜜语将父母哥哥哄得眉开眼笑。
他的沉默,被解读为清高孤傲,不识抬举。
他的笨拙讨好,被视作别有所图,心机深沉。
他偶尔因委屈而生的辩白,在那假货炉火纯青的演技对比下,也被成了推诿责任,污蔑构陷。
而那位假少爷郭川文,表面柔弱善良,背地里却手段频出。
渐渐地,郭夫人看他的眼神,从初时的愧疚与怜悯,变成了彻底的不耐烦与淡然。亲弟弟郭川穹,更是将对这个“突然冒出、夺走郭川文的一切”的亲弟弟的憎恶,**裸地写在脸上。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家里,许羽呼吸是错,存在也是错。
……这剧情怎么越品越熟悉?
许翎蹙眉细想,蓦地想起来——这种狗血剧情,不就是柳渐青以前闲暇无事时,非要拉着他,边看还非要点评的狗血话本嘛!什么《真假少爷:假爱真婚》、《替身庶子莫要跑》、《霸道宗主爱上我》……
所以,他现在莫名其妙落到这步田地,一定都是因为那家伙以前看了太多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本!
许翎毫无负担地将这口锅,结结实实扣在不知身处何方的柳渐青身上。
前些日子,郭家举办宴会,席间许羽与那鸠占鹊巢的假货发生争执,推搡间竟双双一同落水。
冰冷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