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把严胜摘得干干净净:
“少主仁慈,不忍责备我这个孤女的求学之心,才会在家主面前提了一句。这一切都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少主是被我的花言巧语蒙蔽了,才会冒犯家主大人!”
“请家主大人责罚我!千万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迁怒于少主!”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逻辑通顺。
既保全了严胜的面子,他是仁慈被骗;又拍了家主的马屁,严胜的字好是因为家教好;更给了家主一个台阶下,不是儿子不听话,是坏女人勾-引。
严胜跪在一旁,听着她的话,看着她不断滴落在地板上的鲜血,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了掌心。
站在门口的缘一此时也跑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地跪在时玖身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用一种无声的姿态,和时玖并排挡在严胜前面。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时玖急促的呼吸声,和鲜血滴落的轻响。
继国家主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时玖。
那个砚台是他扔的,他知道分量。这个女人挨了一下,竟然还能条理清晰地认错,还能维护他的儿子。
他原本的怒火,因为这一番极其卑微、极其“识时务”的认错,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女人就该这样。知道进退,知道替男人挡灾,知道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
“哼。”家主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了垫子上,“倒是个有几分眼色的小聪明。”
这时候,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的冷面侍卫,适时地走上前一步,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个幸存的食盒盖子,低声汇报道:
“家主大人。时玖小姐和缘一少爷,原本是来给您送点心的。听说是特意为您做的……松鹤延年样式的和果子。”
地上那些摔碎的点心,依稀还能看出精致的鹤形和松形。
“哦?”家主扫了一眼地上的残渣。
认错态度诚恳,挨了打不喊冤,还知道带礼物来孝敬。
最重要的是,头破血流的样子,看着确实有点惨。如果再罚,传出去也不好听,说继国家主虐待孤女。
“罢了。”
家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既然你自己知道错了,也受了教训,这次就算了。至于严胜……”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的大儿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既然是被人蒙蔽,下不为例。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尊贵,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的请求都答应。”
时玖听到这就知道稳了。她立刻再次磕头,趁热打铁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谢家主开恩!时玖自知冒犯了家主,罪孽深重。为了反省过错,时玖请求带着缘一,在偏院禁足七日!这七日内,我们绝不踏出房门半步,绝不让晦气的面容污了家主和少主的眼,就在房中为您祈福!”
禁足七日,既是惩罚,也是保护。
只要这七天不出现在家主面前,就能彻底避开这次的风头,也能让伤口好好养养。而且带上缘一,也是为了防止家主把气撒在没走的缘一身上。
家主果然很满意这个提议。眼不见心不烦。
“准了。带着你的东西,滚回后院去。严胜留下,继续练字。”
“是。”
她在缘一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严胜。
严胜依旧跪在那里,但他正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时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一种极其复杂、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的震动。
时玖对他虚弱地笑了一下,做了一个口型:“没事的。”
然后,她将身体的重量压在瘦小的缘一和赶来的侍女身上,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主厅。
……
回到偏院的房间时,时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失血加上剧痛,让她整个人都在打飘。
“姐姐……姐姐……”
缘一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个平时总是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孩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帮着侍女铺床,他的手上也沾满了时玖的血。
很快,收到消息的医师匆匆赶来。
毕竟是继国家,虽然家主冷酷,但也不能让客人在家里死了。
“伤口有点深,需要缝合。可能会留疤。”医师检查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而且可能会有脑震荡,这两天如果呕吐或者昏睡,就很危险。”
剪开头发,清洗伤口,上药,缝合。
整个过程痛得时玖冷汗直流,死死咬着被角才没叫出声来。
而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