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简画桉屈膝,心跳的飞快。
时深疆适时地伸出手,虚扶了她一下,让她重新落座。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维护。
“母后放心,画桉性子柔顺,儿臣会好好待她。”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又像是在对太后的叮嘱做出承诺。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和谐的氛围中度过。皇帝与太后又问了些家常,时而与宠妃说笑几句。简画桉始终扮演着完美的花瓶角色,问到她时便柔声细语地回答,不问时便安静坐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随意落在一直雀上,随那只雀飞回殿内,眼神与皇后撞了个正着,不过皇后似乎也意外于能和她对视,只是尴尬回望,两人微微点头后,简画桉便随意看向别处。
最终这次觐见是以时深疆身子不适为由结束的,临了离开时,太后面露担忧,硬是让时深疆抓些养神的方子,皇帝则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甚至有些面色不悦。
上了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时深疆面色有些苍白,轻闭双眼,拇指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
简画桉适时递上一杯热茶,僵在半空:“不舒服嘛?”
时深疆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端着茶杯的手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探究,随即又化为一点极淡的、让人看不分明的情绪。他伸手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多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慢慢饮了一口温茶,放下茶杯时,状似无意地开口,打破了方才那片刻令人心慌的沉默:“今日在宫中,感觉如何?”
“就……还好。”简画桉有一大堆想吐槽,但当下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
“还好?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无趣呢。”时深疆看着她打趣道“我觉得很无聊。”
“……”简画桉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那句排练过无数次的“能陪伴王爷身侧,是我的福分,不敢觉得无趣”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对着他此刻带着点坦诚和懒散的眼神,再说那种冠冕堂皇的话,反而显得格外虚伪和……蠢。
她抿了抿唇,眼神飘向窗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郁闷:“也……不……是完全不无聊。”
果然,时深疆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意外地好听:“补偿你……一会儿出门逛逛吧。”
简画桉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新妇抛头露面不知要被邻里嚼舌根嚼成什么模样呢,更何况,王府距相府本就不远,若是被家父知道,怕是又要失望了,想到这里,简画桉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去么?”时深疆的笑意挂在嘴里,有些震惊于简画桉的答案。
“嗯,不去,我想休息一下。”
“好,莫要忘了晚膳。”
阳光正好,时深疆在隔壁院子里支起小桌子,研墨练字,国公府里静得只有熬药的小石锅传出的“咕嘟”声和偶尔传出的几声鸟叫,简画桉坐在自己房内的桌旁,也研墨,随意扯了张纸,在上边写下回家要拿的东西,明日回门,她可得把自己张罗的那些宝贝都收拾到国公府来,以后还不知多久能回去一次呢。
从前她就在想,这紧闭的大红门里住的摄政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从未想过自己的后半生将住在这里头……
正想着,房门便被人推开了,是巷子里的那壮汉,他满头是血。
“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简画桉慌忙向院子里看,还好时深疆吩咐下人不要打扰简画桉休息,这外头才空无一人。
“下午亲卫军护送陛下去祈福了。”那人瘫坐在地“我找你。”
“狗牙,你怎么成这样了?”简画桉着急地从柜子里扯出几个布条丢进那人怀里。
“伏让我找你办人。”狗牙捏起布条,不疾不徐地往头上缠“我不愿意,哪知那家伙动真格。”
“有事找本姑娘就行,何必如此。他做个杀手榜榜首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有时间要挟你,早就把人杀了。”
狗牙抹了一把鼻子,咬了咬牙:“因为你说……你杀人不杀妇孺,于国有功者,更何况……”
“嗯?”简画桉歪头看他。
“更何况,他要杀的是……是摄政王。”狗牙不敢看简画桉的眼睛,将目光瞥到别处。
“且不说他于国有功,他现在是我……”简画桉气急了,皱着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怒气“真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呢!”
“别!”狗牙急忙打断她“我不知伏原本的模样和身份,他接任务也将脸蒙的紧,打断了我一条胳膊,还说……还说若你不接,他便要血洗相府,冠以污名,届时再取时深疆的头颅。”
“……王八蛋。”简画桉骂出声,伏是榜首,那名字后恶狠狠被刻着二百五十八条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