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画桉伸了个懒腰:“不干了,恶除不尽看不清,再干下去,我连我自己都看不清了……简单来说,本姑娘不想杀人了。”
“再干一单。”壮汉将猫儿抱起“算我们两个求你的。”
简画桉垂头将脚畔的石子踢的老远,歪着头轻笑道:“十个你们两求我,我也不……干……了。”
临了离开时,简画桉将挂在腰间的包着几斤猪肉的油纸卸下,抛进壮汉怀里:“除夕快乐!”
“好歹是相府嫡女,你也是能干的出把猪肉挂在腰上这种事……”壮汉稳稳接住猪肉,扶额苦笑“这样真的很丑。”
“离了相府,本姑娘什么样,相府嫡女就什么样!你管的着吗?”简画桉转过身翻了个白眼,冲壮汉摆摆手,补充道“若一定要我出手,莫要忘了本姑娘的行规,妇孺不杀,忠良不杀,于国有功者不杀,本姑娘从行,为的是替天行道,惩恶扬善。”
“替天行道,惩恶扬善。”壮汉重复了一遍简画桉的话,笑着道别。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回到相府时已经午时了,父兄已经离开和董大人饮酒聚会了,丫鬟小厮张罗着做了午饭,便忙活着贴春联,布置府里,安排烟花,做年夜饭了。
“女孩子家家大早上又跑到哪里去了?”哪知刚进门准备溜进里屋睡觉时就被母亲捉了个正着“哪有女孩整天抛头露面的。”
“哎呀,画桉就这个活泼性子,我看着长起来的。”串门的柳姨娘劝道。
“哎,不是我说她。”简夫人叹了口气“到处吟诗作对,秋会曲水流觞又得了榜首,陛下说今晚一定要见见她,但她这样子,哪有相府嫡女的模样?也是简旭惯的,不学女工刺绣,学什么舞刀弄枪,写诗作画。”
“女工刺绣……我也会。”简画桉笑着说。
“会什么呀。”简夫人将挂着的香囊拿起给柳姨娘看“你看,我说她绣的猪头,她非说是玉兔。”
柳姨娘捏着帕子,掩面而笑。
“好好收拾打扮自己!”见简画桉准备溜进屋里,简夫人便皱着眉头,抿唇呵斥“夜宴上,听父亲兄长的话。”
“知道啦。”
简画桉一进门就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褥里,她已经将近十五个时辰没有阖眼了,瘫在被子里,任由这份松软托起自己沉重的四肢再重组,那份劳累后的酸痛这时才反噬上身,每一处关节似乎都力竭了,只有在这份柔软跟前才露出本身。
简画桉就这样趴着,直到喘不过气才勉强翻了个身,风吹着帷幔,视线中的天花板偶被遮挡,她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在帷幔的浮沉里若隐若现,直到眼睛发干发酸,才缓缓闭眼,伴随着湿润眼睛的刺痛,她睡意全无。
翻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身干净的青色的衣裳,在镜子里看了又看,简画桉最终选择的一身颜色更加暗,或许这样能让她看起来更加沉稳。
夜里马车稳稳在相府门口停下,父兄相伴下,向皇宫驶去,今夜除夕夜宴,也是皇帝正式登基的第一个除夕夜,陛下大设宴席,共设三日邀六品官职以上官员及家眷共庆,内殿外殿均人满为患,宫门外堵的水泄不通。
为保皇帝安全,除暗卫将军外,任何人不得持利器入宫,安排了几十名侍卫在门外搜查,简画桉不得不卸了满头的钿花钗簪,换上发带。
宫门内,太监们低头忙活着手里的工作,甚至有的趴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石砖,见到这是简丞相的马车,便是由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引路,连引马车的车夫都换成了宫里的人。
马车一路被牵到殿门外停下。
“丞相简旭携其子女到!”领头的太监将拂尘向后一甩,大声喊道。
下了马车,简画桉跟在父亲的身后迈着小步子坐到距离主位不远的地方,身旁宫女们排着队形,已经端着菜肴往小桌上放了,一壶小酒,一碟话梅。
待陛下身着华服坐入主位时,这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后菜才被呈上来,一时间管乐丝竹齐响,殿正中舞的,是西域的敦煌舞曲。
各地官员一一送上各地特色的宝物,才缓解了皇帝一进门就明显不悦的表情。
分明一晌午都不困的简画桉此时却有些犯困,为了保持仪态便抓起一颗话梅塞进嘴里,那股酸涩的味道一瞬间充斥口腔,可不久便又被那瞌睡虫啃噬了个干净,不得不再抓起一颗塞进嘴里,就这样一碟话梅很快就下去了一半。
“臣简旭,祝陛下新年快乐,万寿无疆,国家永安。”简旭带头行礼,简画桉和兄长跟着父亲的动作也冲陛下行礼。
“啊哈哈哈哈!爱卿快入座!”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便看向坐在简旭一侧的简画桉“想来,简大人身边这位便是简画桉吧!”
简画桉起身再次向陛下行礼:“回陛下,臣女正是。”
“朕一早便听说简大人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