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濑会?!”凪月眼中的猩红瞬间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
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让他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高濑会不可能有这块怀表,更不可能清楚他的事情,哪怕在这之前高濑会就因为港口黑手党对他有所调查,但是绝对不可能清楚这些事情。
那么,唯一可能知道这些事的人,只有那里面的那些家伙了。
该死的清道夫。
“带路。”
凪月一把将男人从墙上扯下来,“现在,带我去见你所说的那位先生。敢耍花样,我让你生不如死。”
男人哪里还敢说什么,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带路。
而另一边,太宰治回到那间属于他和凪月位于港口黑手党的公寓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月?”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太宰治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他迅速打开灯,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客厅和紧闭的卧室门。凪月比他早离开,按理说早该到了。
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逐渐浮上心头。
太宰治刚打算查看定位,却突然想起这段时间为了装乖并没有再做这些会引得凪月生气的事情,于是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上野的加密通话。
“上野,我要知道凪月离开总部后的所有行踪。另外,联系我们在高濑会外围的暗线,问问他们今晚有没有异常调动或者关于那个所谓贵客的动向。”
挂断电话,太宰治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浑身散发的气压异常可怕。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掐着掌心,绷带下的皮肤传来清晰的刺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高濑会、清道夫、兰堂......凪月的失踪会跟哪一方有关?最大的可能,是清道夫终于忍不住动手了,那么高濑会少不了会有所行动。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上野的回复,信息简短却致命:【凪月大人最后被目击于总部西侧后巷,挟持一名可疑男子离开。高濑会暗线回报:今晚无大规模调动,但一直未有行动的贵客,今晚行踪不明。】
果然。
太宰治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他必须要进行选择。
报告首领,立刻实施对兰堂的抓捕。
或者......先找到凪月。
很显然,这并不需要选择。
兰堂是港口黑手党内部目前最大的隐患,这关乎港口黑手党的利益,森鸥外绝不会允许这颗定时炸弹继续存在。
至于他,在决定为森鸥外办事就已经相当于成为了港口黑手党的一员,那么,抓捕兰堂这无疑是目前最符合他当前身份和利益的选择。
凪月......只是他的保镖,一个任务对象,一个有趣的谜题?任务排序上,港口黑手党的安危自然应该排在前面。森鸥外此刻一定在等着他的汇报和行动。
......
“哈。”
太宰治注视着玄关的穿衣镜,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鸢色的眼瞳里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猛地抬手,扯开了自己左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动作极其粗暴。绷带刹那间散落,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手臂皮肤。目光扫过旁边的玻璃装饰品,没有丝毫犹豫,抄起一个棱角尖锐的小型水晶摆件,对着自己小臂外侧肌肉最厚实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水晶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呃!”剧烈的疼痛立马袭来,太宰治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小臂上被尖锐的棱角划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涌出,迅速染红了衣袖和地板。
然而太宰治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狰狞的伤口和流淌的鲜血,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上野的电话,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下令:
“上野......听着。立刻向森先生汇报:我在返回公寓途中,遭遇高濑会伏击,对方人数不明,我受了伤,现在被送到了医院。”
“什,什么!您没事吧!?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上野,我说了,现在你要做的是去向森先生汇报,不用管我。”
“可是!”
挂断电话,太宰治随手扯过沙发上的一条毛巾,草草地缠在血流不止的手臂上,白色的毛巾瞬间被染透成刺目的暗红。剧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平日里死寂一般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不再看地上的狼藉和血迹,转身,踉跄着走出了公寓门,身影很快融入横滨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