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上茶”
凪月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后,一屁股坐在苏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己家。
苏轻轻摇头,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柜台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古朴精致的杯盏。随后动作优雅地拿起一旁的茶盏将茶杯倒满。
“尝尝。”苏的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难得带上了一抹好奇:“说起来,阿月,你最近是转性了?怎么感觉文雅了不少,连口头禅都省了?”
凪月接过小巧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淌过喉咙,熟悉的微苦之后是淡淡的回甘,令他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然而听到好友的调侃,凪月第一次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反问:“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口头禅这东西过?”
见某人是真的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就......各种‘他妈的’?”
“......”被人吐槽自己说脏话这一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凪月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还是少说两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刚才还以为你是其他人伪装的呢。”
“嘁,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当然不能在老板面前说这种话啊。”
凪月回想起自己的某个“小老板”,该说不说,虽然他自己是没怎么受过高层面的教育,但是吧,他现在还记得小时候的修女妈妈会特别注意不让过小的孩子见不干净的东西。
总之,虽然太宰治那小鬼身处的环境暂时没法改变了,但总不能让跟在他身边的人还是个垃圾吧。
那也太惨了。
啧。
凪月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茶盏,看着一圈圈水纹缓缓蔓延开,半响,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柜台上摊开。
上面是他凭借记忆匆匆画下的素描。
“看看这个。眼熟吗?”
苏的目光落在纸上,温润的黑眸微微一凝,随即抬头,带着一丝惊讶看向凪月:“法国的建筑风格?怎么,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回你老家看看了?”
凪月放在桌面的手顿了顿,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少扯淡。谁要回那鬼地方。我是问你,在横滨,有没有见过这种风格的房子?或者有类似的也行。”
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横滨开埠早,租界区遗留的欧式建筑不少,模仿这种风格的别墅也有几栋。单凭风格,很难锁定具体目标。”
他放下茶杯,看向凪月,眼神变得认真,“建筑可以模仿,但住在里面的人留下的味道却很难完全复制。阿月,你是感觉到了什么?”
凪月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如果是其他画面他可能还不会有这么深刻的印象,但关乎那个国家,也许过往的某些记忆哪怕是被封存也还是会有被启封的那一天。
“我确定。”凪月突然睁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模仿。那种感觉做不了假。帮我查,横滨所有符合这种风格,或者近期被改造成这种风格的别墅,重点是主人。”
苏看着凪月眼中罕见的凝重,没有再质疑。他了解凪月的异能,更相信他的直觉。
沉吟片刻,苏点了点头:“好。给我点时间。”
“谢了。”
凪月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看到桌面上摆着几本老旧的书籍,而最上面一本的封面正写着《自由》两个中文字。
凪月和苏在一起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是会一些中文的,彼时突然看到这个词,有些愣神。
“中文名著?”
“嗯?”
苏顺着凪月的视线看去,“你说这个啊,不是,只是我随手翻译的,你要感兴趣我可以去给你拿原著,是法语,你更熟悉。”
听到苏的话,凪月轻轻挑眉,他是知道苏的个性的,这家伙还特意自己翻译想必是本非常不错的书。
“不了,就要这本,钱记我账上。”
话说的非常大气洒脱,但前提是某人真的有钱。
“得了吧,某人上次从我这里拿走的烟杆,还有上上次借走的茶壶,还有......”
“等等等!”凪月见情况不对,连忙抬手制止,“要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啊,苏老板。”
“那怎么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些我可都记下了,以后你没活干了就来给我这家店打工吧。”
“靠,你还要我卖身给你啊!”
苏听到凪月这句玩笑似的话,故意佯装得意说到:“是啊,实在不然就把你卖给那个万倾家的大小姐吧,我可是记得那位大小姐到现在都还在找你呢。”
凪月看着苏别有深意的目光,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窘迫,同时还掺杂着些许不自然。
“饶了我吧,哪里是什么大小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