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9章邺启
  而是劝降。

    只见仓门紧闭,仓廪外墙的墙头上隐约有人影闪动,空气中似乎也开始弥漫出一些火烟气味,显然,负责执行焚烧任务的曹军死士已经就位,或许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等待最后的命令!

    我乃农事官周章!有要事与守仓的兄弟相谈!周章在仓门外勒住马,运足气力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区前回荡。

    墙头一阵骚动,几张紧张而充满敌意的脸探了出来。

    周章见有人探头出来,便是立刻开门见山的喊道,语气急切而诚恳,诸位兄弟!听我一言!陈群派你们来此,可是要你们焚烧粮仓?

    往日陈令君,陈使君,今日便是连陈长文都免了…

    墙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吼道:是又如何?!奉命行事,与你这叛贼何干?!

    与我何干?与诸位兄弟的性命相干!周章声音提高,你们可知陈群此计为何?!他不仅要烧仓,更在城中各处暗渠倾倒了大量火油!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引燃全城!届时别说这仓廪,整个北城都将陷入一片火海!诸位兄弟也要一同被烧死!

    周章顿了顿,让这可怕的消息在守军心中发酵,然后继续厉声道:陈群可曾告诉你们,点火之后,你们该如何撤离?可曾为你们留下退路?!没有!他根本没有!在他眼中,你们和这些粮草一样,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用来阻挡骠骑军的棋子!一旦火起,火借风势,瞬息万变,你们想跑都跑不掉!只能活活烧死在这仓廪之中,或者被困在火场里化为焦炭!

    周章这一席话,顿时让仓廪之内的曹军色变。他们奉命而来,只知要焚仓阻敌,确实没有接收到所谓退路的信息。原本他们以为大不了是放了火就跑,现在听周章这么一说,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堆积如山的粮草和那几桶已经打开盖子的火油,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想想你们的家人父母,妻子儿女!周章趁热打铁,你们在这里殉葬,值得吗?!骠骑军已破城,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骠骑,尚有生路!骠骑大将军仁德,优待降卒,早有明令!何必为了那寡恩薄义的曹丕、陈群,白白送了性命,还连累全城父老乡亲,连带着你们自己都遭此焚身之祸?!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仓廪的墙头之上,一个年轻士卒颤抖着声音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斜着眼看向在仓廪之中指挥的军校,咬着腮帮子,一声不吭。

    那带队的军校脸色变幻不定,看着仓外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逼人的骠骑军,又回想周章的话语,再想到曹军平日里的苛待和此刻被当作弃子的命运,心中的忠诚终于彻底动摇。

    其实在周章来临之前,这些被遗弃在北城之中的曹军兵卒军校就已经产生了争执和动摇。

    周章前来,无疑是加上了最后一块的筹码。

    天平倾斜了。

    哐当!

    一把环首刀被扔下了墙头。

    我们…我们愿降!求将军饶命!我们愿开仓献粮!

    骠骑军进入北城,急匆匆的前往拥堵暗渠,控制城墙,抢救粮草,夺取仓廪,而对于北城之中官宦家属居住的区域,却没有太多的兴趣。

    至少在这一段时间内,没有骠骑军前来…

    这让曹氏的这些大汉旧官吏很不适应。

    因为之前只要城破了,虽然他们不能算是最先倒霉的,但是一定会遭受到乱兵的洗劫和欺凌。他们的妻儿老小,都会惨遭毒手。

    而现在,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的割裂感。

    一边是骠骑军高效迅猛的肃清和控制,北城确实是易手了,而他们被无情的抛弃在了丞相府的三台内城高墙之外;另一边是数以千计原曹氏政权的普通官吏,低级军校及其家眷的众生相…

    丞相府内城高墙城门紧闭。

    在如同隔绝了生与死的巨大门扉之外,黑压压地聚集着一些人。

    他们大多身着象征着不同品级的官袍或吏服,但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仪与从容。

    这些家伙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禽兽,瘫坐在地,望着那高不可攀的台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世子!开门啊!放我等进去吧!

    臣等忠心耿耿,为何弃我等于不顾啊!

    完了…全完了…大汉,呜呜呜…完了啊…

    他们的世界随着城墙的崩塌而崩塌。

    赖以生存的秩序和依靠瞬间消失,再加上巨大的恐惧和被抛弃的绝望,让他们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宣泄。

    一些人甚至已经精神崩溃,目光呆滞,蜷缩着,身体不住地颤抖,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仿佛已经提前将自己埋葬,埋葬在这旧日的喧嚣和尘埃之中…

    有意思的是,在丞相府高墙城门之处聚集的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年龄较大的老臣,而那些年轻一些的官吏,或者职位本就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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