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4章暗弈多有谋,松声彻江东
扬武将军到了…回廊上护卫禀报。

    有请!孙权下意识就直接说道,但是很快又否认了,不!待某亲自出迎!

    孙权起身,走出了厅堂,来人,点灯,上酒水!

    一边吩咐着,孙权一边往前走,很快走到了院门之处,看见了穿着一身戎装的吴景。

    吴景应召而来时,甲胄未卸,身上依旧带着些尘土。

    孙权立刻换上热切神情,未等吴景行礼,便是立刻拉住,表示这不是在公堂,吴景无需多礼云云。又是亲自执其手引至厅堂席前,请其入座。

    案上早已备好温酒。

    酒气氤氲中,孙权目光恳切。

    不知主公深夜相召…吴景当然不会认为孙权是闲着无聊,找他来喝酒的,还请主公吩咐就是。

    孙权先请了吴景一盏酒,然后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阿舅可知唇亡齿寒之喻?今江东看似平稳,然则凶险。外甥欲引刘玄德为用,然其虎狼之姿,未必肯从。甥欲请阿舅假以督粮之名,行于其侧。若彼果循臣节,自当以礼相待;倘有异动…

    孙权目光一寒,声音压低,…便毋须请命,即刻雷霆击之。

    吴景说道:既然如此,为何…用之?

    孙权长长叹息一声,不用之,又当用谁?天下即将大乱,此乃千载之机也!若是错过…待北面抵定…江东一隅,又能延续几何?如今只有阿舅能助甥一臂之力,还恳请阿舅垂怜!

    吴景凛然,抱拳应道:主公放心,某虽不才,亦知甥舅同体之理。刘氏若敢异动,某必为江东除患!

    孙权颔首,亲自执壶为吴景斟酒,温言道:有舅氏此言,吾心甚安。

    吴景匆匆而来,为掩人耳目,也没有多待,和孙权商议了一些联络方式,紧急手段之后,便是匆匆而走。

    孙权知道刘备是虎狼,吴景就是准备用来拴住虎狼的镣铐,可即便是如此,这头虎狼,会真的乖乖按他的谋划去撕咬江陵吗?

    片刻之后,护卫又来禀报,说是周泰到了。

    孙权发话道。

    不多时,周泰昂然而进。

    孙权不等他拜下便快步上前,露出亲切笑容,轻拍着周泰的胳膊,幼平身体可是痊愈了?

    周泰要说命大,也确实是命大,但是要说倒霉,也确实倒霉。

    一年到头,至少三分之一都在将养,然后伤患刚好一些,又会再次负伤…

    周泰拍着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已经是完全恢复了,得蒙主公关怀,泰已痊愈!但有所令,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善,善!孙权点头说道,又请周泰坐下,给周泰布酒。

    喝过一两轮的酒水,孙权放下酒碗。

    周泰也同时将酒碗放下。

    卿数番舍身护吾,伤痕皆是为某所受。此恩此情,权刻骨铭心,未尝或忘。孙权执起周泰粗糙的手,拍了两下,感情充沛的说道,然今外有强敌环伺,内则…人心难测。权之安危,江东之重,尽托于卿。宫中戍卫,无论亲疏,皆需严加稽查,凡有可疑,宁枉勿纵!卿当为某之樊哙,守此宫门,勿令一奸窥伺。

    周泰顿时起身,拱手轰然应诺,泰虽鄙陋,敢不以死效命!凡有犯禁者,必踏某尸身而过!

    孙权也是站起,又是亲切的拍着周泰的肩膀,摆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让周泰拿了令牌,前去上任。

    望着周泰阔步而去的背影,孙权心中稍安,却又泛起另一层忧虑——

    忠诚如周泰,能防明枪,可能防暗箭?

    那些潜藏在笑脸下的算计,那些宴席间的低语,又岂是单靠勇力所能察觉?

    他揉着太阳穴坐回案前,发现铜雀灯的芯已是烧得焦黑,正在噼啪作响。

    孙权顺手拿起一旁的银剪修剪,灯芯的火星溅上指尖,隐约有些刺痛。

    这种微痛让孙权的微薄酒意清醒了几分…

    是了,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江东士族…

    来人!孙权吩咐道,请子明将军前来。

    吕蒙奉召疾步而来时,衣衫尚沾着夜露的气息。

    孙权刻意让他在阶下静立片刻,自己则佯装批阅文书。

    余光中,孙权观察着这位出身寒微却野心勃勃的将领。

    吕蒙站得笔直,虽然深夜相召,但是态度却没有半点的不耐。

    孙权放下书卷,屏退左右,让吕蒙近前,直视吕蒙双眼。

    子明,可知江东诸族,于卿之擢升,腹诽者众?彼等自矜门第,视寒素如草芥。若依彼辈之意,卿纵有孙吴之才,亦终老于行伍矣。孙权稍顿,满意地看到吕蒙眼中闪过不甘,继而道,今欲卿为总司城防,明为巡警,实察诸族往来动静。彼等但有不轨,卿可直奏于某…此非独为某所谋,亦为天下寒门才士所求也!

    吕蒙深深一揖:蒙起自微贱,得遇明主,知遇之恩,没齿难忘。主公所命,蒙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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