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4章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没有收什么金饼银饼!小人一身清白,两袖…

    行了。司马懿摆手,金饼已经在你家柴房内搜出!

    李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张口结舌片刻,忽然猛地以头抢地,哭嚎道:小人…小人有罪!可…可小人也是没办法啊!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钱帛延医问药!幼子又将入蒙学,束脩尚未凑齐…仅凭那点微薄俸禄,如何够用?那…那贼子以重利相诱,小人…小人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一时糊涂啊!小人并非贪图享乐,实是为家计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同样也是常见的借口,将赤裸裸的受贿行为归咎于家庭压力和生活所迫,试图用孝道、慈爱等传统道德外衣来包装贪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生活所逼的无奈之人,博取同情,减轻罪责。

    枣祗终于开口,毫不掩饰鄙夷之气,为家计所迫?便可通敌卖国,置雒阳数万军民生死于不顾?汝母之命是命,城外因汝之「不得已」而家破人亡之百姓,其命便不是命了?

    此言一出,李犇顿时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带到一旁。司马懿挥手。

    接下来被带上来的是仓廪小吏孙邝。他显得镇定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小人孙邝,不知身犯何罪,竟遭锁拿?孙邝问道,语气似乎颇为坦然。

    司马懿将几卷账册丢到他面前:此乃你负责登记之乙字号仓入库新粮数目。与田间农学士所录之缴粮数目核对,连续五日,每日皆短缺三至五石。粮食入了库,却未登录在册,去了何处?

    孙邝看了一眼账册,叹了口气:原来是此事。回上官,近日抢收,入库粮食浩繁,车马川流不息。小人与手下书佐日夜登记,难免有所疏漏。且新粮湿重,途中抛洒损耗,亦在所难免。此非小人一人之过,实乃…实乃仓曹诸吏,人人如此啊!若以此为罪,恐…恐难以服众。

    服众。

    不是说服我,而是要服众。

    承认存在问题时,将其描绘成一种普遍存在的、系统性的潜规则或行业惯例,暗示自己只是随波逐流,如果单独惩罚自己就是不公平的,试图绑架整个群体来分担罪责,寻求安全感。

    就像是动不动就将我们、大家、代表挂在嘴边…

    疏漏?损耗?司马懿声音陡然转厉,为何短缺之粮,皆是最为优质之新麦?为何偏偏是经你手之账目短缺最多?!他猛地一拍案几,还有,你暗中将仓储分布、守卫换防时辰泄露于细作,也是「疏漏」?也是「人人如此」吗?!

    孙邝的镇定瞬间瓦解,脸色变了变,但仍强辩道:上官!小人在仓曹任职期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日兢兢业业,从无大错!如今非常时期,事务繁巨,出些小纰漏,怎能…怎能如此苛责?小人忠心耿耿,通敌之事,绝无可能!什么分布…想必是放在案头上行文被奸细看见了…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今天虽然做了坏事,但是我昨天做了好事啊!

    我父亲,我祖辈,我那什么,可是立了大功!

    强调着有功当赏,然后就应该一直赏下去…

    不断地重复强调自己,或是自己的父祖辈过去的资历、贡献和苦劳,认为这些可以作为抵消当下过错的资本,享受一点特权或逃避惩罚是理所应当的,是拿回自己该得的部分,将纪律与法律视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

    兢兢业业?从无大错?枣祗冷笑一声,拿起另一份卷宗,你因盘剥运粮民夫被记过一次;太兴九年,你谎报仓库鼠患,侵吞陈粮,后案发补上蒙混清查…

    枣祗念出孙邝并不光彩的过往,这就是你所谓的「兢兢业业」?尔之苦劳,便是这般积累的吗?如今国难当头,竟变本加厉,勾结外敌!!尔还有何面目在此狡辩!

    孙邝哑口无言,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职位最高的户曹属官赵炎。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屈辱和愤懑的神情。

    赵炎,你原本也是农家子出身,现身为户曹属官,负有监察仓储、核对民数之责。却与细作内外勾结,虚报民夫数量,套取粮饷,更将雒阳周边田亩分布、户籍情况泄露敌方。你还有何话说?

    枣祗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心。

    官员腐化,比细作破坏更令人扼腕。

    赵炎抬起头,没有看枣祗,而是望着殿顶,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与一种奇特的委屈:下官…无话可说。然下官只想问一句,想要办好事,为什么这么难?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语调悲凉:想要做点实事,处处掣肘!每个人都有事,每件事都重要,想要让事情办好,办快,不给点好处,旁人愿意办么?旁人也是千头万绪繁杂事务,凭什么先办你的事情?下官若是事事都走流程,件件都按规矩,什么时候能办好?可在下俸禄低微,便是全部拿出来,也给不了这些人啊!下官,下官确实收了些钱财,可是这些钱财全都用来办事上了!下官绝无用于半分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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