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达所言,不是说子敬…过于仁厚?斐蓁问道。
荀攸点头说道:故而当以他人辅之。
杜伯候?斐蓁恍然。
荀攸点头说道:此为一也。
斐蓁眼珠活动了几下,还有…司马仲达?
荀攸微笑,司马仲达善断,知迂直;枣子敬善守,明得失。二人相济,方成匠石之功。
话音未落,便是有报信兵卒急急而来,送上八百里急报。
荀攸展阅,微微颔首:枣子敬已下令抢收河洛之禾。
荀攸将急报递给斐蓁,又是问道,公子可知,为何子敬先前令其收而不从,此番又是为何以决断?
斐蓁思忖片刻:庄禾将熟未熟,收则民怨。如今伊阙已失,退无可退。
善!荀攸目露赞许,《管子》有云,「民予则喜,夺则怒」。正是此理。如今曹军四处破坏焚烧,民多惧之,自是无怨。
仅仅是惧怕,还是不够的。
因为惧怕有很多种类型,有时候混杂在一起,也不知道具体是如何…
就像是现在,即便是有曹军四处破坏的消息,也亲眼见到了那些被曹军杀死杀伤的其他民众,但是依旧还有一些人不愿意提前抢收庄禾,拦着骠骑军不让动手。
可以说这些民众短视,也可以说这些百姓愚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百姓民众对于自己好不容易耕作的庄禾,充满了朴素的情感。
他们舍不得。
眼瞅着再过一段时间,庄禾灌浆就会饱满,庄禾就会完全成熟,而现在收割,意味着他们就算是全部收割完毕,也会有很大的折损。
老农跪地痛哭,拦在枣祗面前哀求,使君!再等五日,五日…不行再等三日,三日也好啊!
枣祗并未呵斥,而是上前亲手扶起老农,声音哽咽:老丈请看——
枣祗指向了河洛平原上,远处冒出的黑烟,非我等不欲待其熟也,奈何曹军如蝗,所过之处尽坏之!今收十斛,尚可存种;若待明日,尽为寇资啊!
老农涕泪横流,痴痴不知说什么好。
枣祗让人送上一面木牌,亲手递给老农,今日收老丈之田,以亩三石计之。待战后老丈可持此牌直取!
老农大惊,小老儿田产可达不了亩三石!
枣祗摆手说道,今夺老丈衣食,岂可不偿?老丈不必推辞。
老农看着枣祗,想起了之前枣祗帮他们一起耕作,指导种植的情形,再看看手中的木牌一时之间,只能是连连摇头叹气,也不再坚持,就被枣祗搀扶到了道路一旁。
若是旁人前来,没有了前期的付出,又怎会有当下的情感加持?
枣祗挥挥手,抢收工作终于是可以再度展开。
另外一方面,枣祗派遣黄忠等人的作战,恰巧放大了骠骑军的优势,也就是精锐兵卒的作用。
战斗规模越小,单个士兵的素质,即精锐程度对战斗结果的影响就越大。
河洛是一块相对宽广,四通八达,至少是比关隘之处要来的更加宽阔的战场。
在这样的战场之中,曹操试图摧毁河洛生产的战术,就刚好被枣祗的这种疲兵战术所克制。因为曹军派遣出来的部队,都是属于分散的,小规模部队。
而在小规模的战斗当中,这种小规模通常在百数级别上,指挥作战的将领可以很轻易的让自己的指令通达到每一个兵卒身上,战术意图可以迅速执行。此时对于战争机器而言,其每个零件自身的质量,即士兵的武艺、勇气、经验和临场反应,就直接决定了这部战争机器的战斗力。
相反,大规模作战,万人级别以上之时,因为人数众多,主帅的指令需要经过多级将领军校层层传递,才能到达最基层的士兵。在这个过程中,信息的延迟、失真和误读是致命的。阵型的保持、军阵的移动,作战时机的把握远比单个士兵是否勇武更重要。士兵其个人武艺的发挥空间,是很小的。
当然,也不排除类似关老二那种斩将夺旗的小概率事件…
在大规模会战当中,战术侧重于宏观布局,如正面重步兵扛线,两翼骑兵包抄等等。个人的闪转腾挪空间很小,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战斗更像是两个方阵的推压和消耗。
当黄忠等人和曹军小部队接触战斗的时候,战斗地点是不确定的,随时可能发生在河流,山林、村口、渡桥…
精锐士兵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发挥其更高的格斗技巧、更强的体力和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兵卒可以执行更复杂的战术动作,如默契的小组配合、精准的远程射击、灵活的迂回穿插。在这里,质量优势无法被数量轻易抵消。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可能轻松对付三五个普通农兵,而不会有什么损伤。
同时,骠骑军的后勤与装备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