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4章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
    寅时初刻,巩县城外骠骑军营寨已是一片肃杀。

    王伍紧了紧腰间那条磨得发亮的牛皮束带,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

    即便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阵了。

    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强劲的跳动,血液在奔涌的流动…

    粗糙的手,用力将手中兵刃尾端在脚下的泥土当中蹭了几下。

    大地回馈给他沉稳的触感,让王伍的心稍微平稳了一些。

    今日队率传令时说得异常明白,甚至带着些亢奋:今日目标,西门墙根下,炮火轰塌的那片豁口!豁口!听清了没?是豁口!

    那豁口两个字,被队率吼得格外响亮,像两颗烧红的铁钉,凿进了每个和王伍一样的步卒耳朵里。

    他们原本预案是要攀爬城墙的,现在有了豁口,也就等于是降低了难度。

    只要清理掉在豁口之处的那些杂乱拥堵…

    听说一发火炮就要万金?

    王伍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豁口几乎就是千万钱财砸出来的!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大地在昨天,前天,以及更早的时间里面,那些炮击留下的余韵。

    每一次炮声炸响,大地都在呻吟颤抖,仿佛要将所有趴伏其上的人吞噬。

    这震动,这破坏力,深深的击打在巩县身上,也烙印在曹军的兵卒心间。

    只要火炮推动到了前线,那么曹军兵卒只要一想起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就不由得会缩着脖子下意识的躲藏。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吝啬地勾勒出巩县城墙模糊而残破的轮廓。

    多少有些虚弱的狰狞。

    在熹微的晨光中,西门方向的城头,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比前几日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巨大的砖石缺口犬牙交错,曾经齐整的垛口歪斜断裂,像一排被打碎了的烂牙。

    虽然说炮击暂时停歇了,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焦糊味,混合着刺鼻的硫磺硝烟气息,依旧残留在阵地上,被清晨微寒的东风裹挟着,一股脑地灌入鼻腔内,呛得人不由得有些喉咙发紧,眼睛发酸。

    王伍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试图擦去那股萦绕不散的味道,却只蹭下一层混合着油汗的灰泥。

    洗澡?

    不,已经很多天没洗过了。

    这些混合了白垩,灰尘,油污,汗水的泥垢,已经宛如他的第二层盔甲。

    旁边大多数的兵卒也是如此。

    这些天来的训练很辛苦,大家都憋着一股劲。

    赢了,自然什么时候洗澡都行。

    若是死了…

    也就不用费那事洗什么澡了。

    就在王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说道:水门,水门那边有动静了!

    王伍猛地回神,眯起眼睛,竭力向巩县东南角的水门方向望去。

    果然!

    在那片晦暗的天光水影交界处,隐约有跳动的火光在闪烁,夹杂着模糊的喊杀声和金铁交鸣的脆响。但距离确实有些远,加上有风,所以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一种混乱和喧嚣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嗡嗡声浪。

    骠骑大将军的大纛也出现在了水门附近…

    曹军也被吸引过去了。

    什长走了过来,一边巡查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噤声!莫分心!多检查一遍!看看丝绦松了没有,东西都带全了没有,甲片系紧了没有…

    有时候王伍觉得什长就是个事妈,什么都是絮絮叨叨的,但是有什长这么一念叨,周边的兵卒也就下意识的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什长是为了大家伙好…

    虽然确实有时候会觉得啰嗦。

    什长巡查了一圈,然后指着前方几十步外的,一处半人高土垒后方竖着的几面不起眼的三角小旗,都注意了,盯着旗号!

    众人纷纷点头,将注意力集中起来,盯着那些旗帜。

    水门方向的喧嚣,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噼里啪啦的越来越大声,甚至开始响起了火炮的轰鸣。

    一门,两门,三门,四门。

    一个完整的火炮编队。

    两个,三个,四个火炮编队!

    混乱的声浪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连带着城头其他方向的守军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在垛口后的人影,开始频繁地晃动、奔走。

    尤其是西门城楼上,王伍能大概的看到,原本在残破城堞后排布的守军身影,似乎…

    稀疏了不少。

    许多身影被吸引着,转向了水门的方向,甚至能看到有将官模样的人在城楼上来回奔走,挥舞着手臂,似乎在调动兵力。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连王伍身边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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