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寒蝉
搅乱了斐潜的思路。

    首先,权利在一定程度上是需要制衡的,因为没有制衡的权利就基本上等同于毒药,对于其个人和王朝都是有毒害的,但是这个制衡么,又不能太过分,否则很多人必然就会生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想法,同时太强悍的制衡力量又容易成为被人利用打击朝敌的工具…

    而且在这个中间,皇权和相权的平衡和发展,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课题。就像是有的皇帝依靠锦衣卫就能搞定了那些有些小心思的大臣,可是有的皇帝再加上什么东厂西厂一起,依旧是越搞越乱…

    皇权如此,相权也是一样。有能力的呢,野心大,没能力的么,一团糟。然后最开始的考查制度么,又仅仅是书面文章,具体能力什么的根本不知道,就像是开扭蛋摸奖一样,表面上全数都一样,不动手扭一下,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任重道远啊…”

    斐潜不由得轻声感叹道。

    “主公所言甚是…”荀谌接口说道。

    “…”斐潜默然,瞄了一眼荀谌,我这是又有什么让你明白了是么?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有兵卒捧着一封急报奔来。

    斐潜将情报拆开,上下一看,不由得愣了…

    “袁本初…已卒…”

    秋日已至,夕阳已经落下,但是天边还有隐隐的光华。

    刘协站在皇宫宫墙之上,望着北面天边的绵延的山峦,神情肃穆且安静。夜风吹拂起刘协的外袍,也吹动着长长通天冠的系带。

    通天冠,有些沉重。

    在刘协的父亲,刘协的兄长,也曾经有这样类似的头冠…

    刘氏之中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这三四百年时间内,都带着这样的头冠,可是有像自己一样,感觉到了这个头冠的沉重么?

    刘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刘协从小就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他也有问过董太后,可是董太后永远只有那一句,等你大了,就懂了…

    现在他大了,也渐渐的懂了。

    今日朝会,曹操一脸的阴沉,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匆匆结束了朝会…

    和曹操相处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协知道,在这个时刻,曹操必然就是在谋划着,甚至已经准备调兵遣将了…

    秋天的夜晚,风有些微寒。

    袁绍,呵呵,死的好啊…

    刘协依旧还记得,当年在和皇兄交错而过的时候,刘辩那充满了仇恨的目光不是投向了自己,而是投向了董卓和袁槐…

    那个时候,刘协还不清楚为什么刘辩会是那样的表现,但是现在,刘协也有些明白了。

    袁隗那个时候以为将整个大汉朝都抓在了手中,因为袁隗实际上参与了大汉朝的每一件大事,天下官吏十有七八都和袁家有些关联。而董卓,其实之前也是袁隗门下的官吏,他以为能控制整个的局面,可是…

    呵呵,就如同当下的曹司空一般。

    自从曹操到了兖州之后,便是死死控制着一切,纵然当年兖州士族反对,曹操也丝毫不让,就算是引起了张邈之乱也不放松,更是变本加厉的疯狂摄取着兵权,将青州军纳为其下的直属兵,甚至因为刘协有分兵权的举动,便不惜翻脸。

    “袁隗…袁绍…曹操…”刘协用极低的声音念叨着,“尔等又有什么区别…还有那个…”

    虽然刘协的消息相对来说比较闭塞,但是袁绍死亡的这种大事,纵然冀州士族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因为袁谭已经开始行动了,带着兵卒气势汹汹的前往了邺城,和袁尚兄弟之间的争斗一触即发。在这样的局面之下,哪里还能什么隐瞒?

    这些都是大汉的蛀虫!

    将刘家的天下啃咬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袁绍死了,呵呵,死得好!

    刘协想起了当年他父亲和他说过得一些话,那些话留存在他的深沉记忆之中,也自有他很小的时候父亲才会跟他说,因为他父亲以为他还小,记不住那些话。刘协确实也是记不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一次梦中,却回忆了其中一部分的情形…

    他父亲摸着他的脑袋,看着树上的鸣蝉,说道:“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顾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呵呵…可知弹丸亦于弓柄之中也…”

    当时的刘协完全不懂,现在么,似乎懂了一些。

    夕阳落下之后,天边隐隐的那一线红光,就像是在北面翻腾起来的血浪…

    “陛下…”细细弱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来了?”刘协并没有回头,因为这个声音他很熟悉,这是伏寿的声音,这也是在这些年凄苦和困顿之中,一直陪伴着他,带给他温暖的声音。

    伏寿低声回答,然后问道:“陛下,唤妾身至此,不知何事?”

    “你我相识,也有十年了罢?”刘协依旧望着北面,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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