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2章必也正名乎
,谨遵号令。主公若决意进兵,畿必竭尽所能,筹措粮秣,安抚后方…主公若另有庙算,畿亦必兢兢业业,奉命唯谨,绝无二话。

    斐潜微微皱眉,若是某要伯侯当即取舍,又是如何?

    杜畿沉默得更久,最终拱手说道:主公…青史可畏啊…

    司马懿在一旁冷笑一声,唯有胜者可勘青史!

    斐潜的目光在司马懿和杜畿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是示意杜畿归座,又将视线投向一直抚须沉吟的贾衢,问道,梁道汝有何见解?

    贾衢这才松开捻着胡须的手,不慌不忙地出列先是对斐潜施了一礼,然后才缓声开口,语速不疾不徐,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仲达急攻进取之议,自是锐利无匹,颇合我军当下气势…

    然后贾衢又向杜畿方向点头示意,伯侯言青史之畏,也是颇有道理…

    贾衢见斐潜皱眉,便是直接说重点,主公,此番宣谕,并非朝中三公九卿…乃内侍黄门前来…此中意味,当需思量…

    贾衢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若我军断然拒绝,固然可称不受胁迫,曹贼假传圣意,抑或是其他缘由…不过若传扬出去,于天下士民观瞻之中,于那些仍旧心向汉室者心中,是否稍显…过于强硬?坐实了兵胁天子,目无朝廷之谤言?即便日后青史可由我辈书写…然天下人心向背,仍需细细安抚,不可一味以力压之…

    曹贼设退避三舍之策,自然是意在拖延喘息,或布设后手…贾衢继续说道,然若我大军后撤百里,所展现者,并非对曹贼之屈服,乃尊礼重礼也!此礼,非独礼天子也,乃礼天下也!

    贾衢抬头看着斐潜,郑重而道:孝光武而降,世人唯知山东有礼,而言凉并武勇也。如今亦可借此机,彰显我军乃尊奉朝纲,恪守王礼之师也,亦有关中之礼也!而非恃力强横,跋扈不臣之辈。对于收拢山东及天下士民之心,其效或胜于十万雄兵!

    斐潜听罢三人之言,眼帘微微垂下,遮挡了眸中深邃的思绪。

    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唯有牛油大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帐外远处隐约传来,被厚重帐帘过滤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刁斗声与风声,似乎在提醒着众人时间的流逝。

    帐中诸人,无论是激进的司马懿,谨慎的杜畿,还是深谋的贾衢,乃至其他侍立的将校,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主位之上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空气仿佛被抽紧,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却让人感觉无比漫长。

    斐潜终于重新抬起头,眼中先前那深不可测的思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明净,已然做出决断的坚定之色。

    他并未直接评价或驳斥任何一人的意见,而是沉稳有力的缓缓开口,仿佛在阐述某种超越眼前胜负的理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坚定内心的选择…

    汉,何名之?

    有言,汉乃沧浪水也?又是何为沧浪?

    斐潜缓缓的说道。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社稷神器,固然有德有能者居之,然其形其名,其冠冕朝章,终载累世之文明传承,兆民之共同也。

    斐潜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帐顶,望向渺远的虚空,大汉立国四百年,虽有桓灵之昏聩,黄巾之纷扰,董卓之暴虐,乃至今日之分崩离析,然汉之号令,汉之典章,汉之威仪,早已融入这苍茫天地,万民血脉之中…

    洪荒既辟,庶类始彰。河图呈象,洛书启芒。昔者典谟载道,铸九鼎以定禹甸;甲骨契文,刻殷祀而纪宗纲。然问社稷迁革,谁执枢机?试观日月递嬗,孰为股肱?

    燧人钻木,乃万民启明;神农尝草,实百族初康。后稷播谷,非独圣之智;嫘祖抽丝,皆群嫗之劳。岐山凤鸣,周礼实出井田垄亩;鹿台火炽,商鼎终化镐京尘嚣。楚戈吴甲,锋镝浸黎元血泪;秦关汉月,砖石垒黔首骸膏。昔钜桥粟尽,朝歌卒倒戈于牧野;骊山役苦,戍卒举烽火于大泽。此非天命攸归,实乃人心向背,巨浪覆舟也。

    沧浪水啊…

    斐潜感慨万千,环视一圈,沉声说道,尚书诰命,岂尽庙堂玄虚?国风谣谚,亦存闾巷悲欢。孔子删诗,采十五邦之咏;左丘著传,纳百廿国之言。鲁壁遗经,伏生口传以继绝;稷下争鸣,邹衍谈天而拓寰。郑国渠开,沃野得溉;都江堰立,岷沱安澜。故简册虽铭侯王,汗青实记刍荛。终知泗水亭长,非凭三尺剑得天下;未央宫阙,实赖众庶力拱北辰。

    大汉煌煌乎!大汉之史,非龟蓍之私卜,乃烝民之公铭。代代胼胝筑厦,岁岁黍稷盈畴。望燕然石碣,字隐氓隶姓氏;听易水悲歌,声彻樵猎襟怀。正所谓日月经天,烛照草泽;青史垂地,根在蒿莱!

    今潜所循者,非止尺素丹书,实乃万姓啼饥号寒之声;所躬行者,非唯朝堂仪轨,实为九州裂地疮痍之痛!

    斐潜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帐中每一位聆听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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