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接见
    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士兵清理废墟的嘈杂。

    两人依言落座,身下的硬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声,在这空旷冷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托尔托拉只敢让半个屁股挨著椅面,身体大幅度前倾,脸上那副谦卑諂媚的笑容如同用胶水牢牢焊在了脸上。

    菲尔斯则努力保持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枚冰冷的银质圣徽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因用力过度,指关节处已微微泛白,仿佛要从这圣物中汲取一丝对抗无形压力的力量。

    罗维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如同两把刚从冰水中淬链出的刀锋,刮过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声短促而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闷:“呵。这场仗,贏得艰难吶。”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天板上那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破洞,透过它能看到一小片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若非菲尔斯神甫麾下的教会军英勇无畏,为我方分担了巨大的压力,战局恐怕————”

    菲尔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丝灼热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星。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教会军根本就是个空壳子!

    他名下只有的几名教会军士兵,而且还是象徵意义的,还跟隨在他的左右,根本没参与到天鹅庄园的战事之中!

    罗维这么说,明显是要分功劳给他!

    他微微頷首,语气谦卑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渴望被確认的意味:“职责所在,分內之事。圣光的教士,自受洗之日起,便誓言以身魂,涤盪世间一切黑暗污秽。能为剷除这等褻瀆生死的亡灵邪物尽一份力,是他们的荣耀。”

    他巧妙地將功劳归於整个军团,看似谦虚,实则是在为自己铺垫。

    罗维的目光落回菲尔斯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讚许和“深以为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在最后围杀那亡灵子爵的生死关头,若非神甫大人您洞察时机,亲自隔空出手,以精纯无匹的圣光之力,在千钧一髮之际构筑光明之击,短暂禁錮了那邪物试图化身虚无规避致命一击的行动————恐怕我金盏骑士团的利剑再锋利,也难以真正斩入它那被诅咒的亡灵核心。”

    他的话语诚恳,逻辑清晰,將关键的“主攻”角色描绘得栩栩如生,“这份在危难时刻力挽狂澜、奠定胜局的功绩,首推神甫大人您当之无愧啊。”

    菲尔斯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名为狂喜的激流瞬间涌遍全身,几乎让他握不住掌心的圣徽。

    成了!

    这正是他苦熬一夜,绞尽脑汁构想的、能最大化攫取此次事件红利,將自己的名字与这场惊天胜利牢牢绑定的关键点!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据理力爭、討价还价,甚至付出一些教会资源作为交换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位年轻的领主,竟如此“善解人意”、“慷慨公正”,主动將这份足以改变他在教会內部地位、敲开红翡主教宝座大门的天大功劳,双手奉上!

    那象徵权力、地位与无上荣光的红翡教区主教圣职法冠,此刻仿佛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將头颅垂得更低,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兴奋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罗维大人您————您太过誉了!此乃圣光之主无上的威能显现,我等卑微僕役,不过是他伟大意志下的一粒微尘,有幸成为传递祂光辉的管道。

    “能与大人您————与您这样的英雄並肩作战,共同终结邪恶,净化这片土地,实乃菲尔斯毕生莫大的荣幸与圣光的恩典!”

    他紧攥圣徽的手,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掌心已被圣徽的稜角烙下深深的红痕。

    托尔托拉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諂媚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如同打翻了整缸酸涩的陈醋,嫉妒和一丝被忽视的恼火交织翻腾。

    教会这群神棍,总是这样!动动嘴皮子,念念祷词,洒洒所谓的圣水,就能在关键时刻捞走最大的好处!

    更关键的是,罗维拉上教会这面大旗,以后谁还敢说他杀米兰登子爵的事情?

    这不是已经说了嘛,杀米兰登的关键是菲尔斯的圣光!

    罗维这个傢伙,真是狡猾啊!

    虚名一点都不要,还能让教会背锅!

    托尔托拉心中暗自腹誹,脸上堆起更加灿烂、几乎要晃人眼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夸张到近乎滑稽的惊嘆:“哎呀呀!奇蹟啊!菲尔斯神甫的神术造诣,隔空就能击杀亡灵將军,那真是————真是如同圣光亲临凡尘!耀眼夺目,威能无限!”

    明知这是揶揄,但菲尔斯神甫却丝毫不以为意。

    就算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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