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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
寰低头看一眼与自己挤挤挨挨往里观察的晏衡,脸上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于是又窥里面。
里面那个正将小童抱进怀里,闻声细语哄她别哭。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石榴。
晏衡忽然开口:“其实那时候我身上有结界,她应该看不见我的。”
“但是她很适合修仙。”
辰寰心道,所以你是后悔了?后悔没教她修仙,与你长长久久海枯石烂?
眼神却没从幻象上移开半分,只是嗯了一声。
女童止住哭声,又吃了一把石榴,满脸是泪窝在晏衡怀里睡去。
没等两人看完,一阵云雾升腾,晏衡与辰寰便到了一处私塾。
里头有个干瘦的老头,活似一只细腿伶仃的刀蛉。正满嘴之乎者也与学生讲课。
窗边趴着个稍微抽条一些的小姑娘,至多不超过七岁,扎两个小髻,听里面的夫子给别人讲课。
这小丫头就是未来的陈皇后。
陈翰林此人自长子战死后,辞官回乡办起私塾。
夫人王氏一经丧子之痛久病不愈,已然撒手人寰。
他家中并无姬妾,只有几个婢子与乳娘照管小姐玉奴。
陈翰林不管内院事务,更是对这小女儿不闻不问。
因此长期以来,除却乳娘都对小姐很是怠慢,自乳娘因病归乡,剩下的婢子说一声恶奴欺主也不为过。
玉奴又生性活泼,不爱成日里被关在院子里,常跑去父亲教书的地方偷听偷看,这一来便叫陈韩林更加不喜。
只有一个旁人看不见的朋友陪着她。
晏衡总叫晏安留在龙宫,那时他并不是个安分的主,常下个隐匿结界在人间四处游赏。
那日在一个不知什么官员的宅邸,被个不过三岁的女童拉住。
她问他:“你也是来听阿爷教兄长课业的吗?”
这个女童也许是个个天生的阴阳眼,又或是根骨真的奇佳,竟然可以看破结界。
晏衡于是和她玩。
“你阿爷教的不对。”
辰寰沉默地看着晏衡与陈氏相识,在她母亲逝世时安慰,教她识字念书。
晏衡也没出声,也许是怀念又或是思索旁人怎么会知道这段过往。
等两人回神时,周遭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
晏衡瞬间警惕,四处打量。
他和辰寰都不是会轻易走神的人,更何况周遭悄无声息地变换了景象。
自己这是在一处极其精妙的幻境里面。
晏衡正想如何破局——无论如何不能轻易出手,谁知哪个是辰寰,对面保不准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辰寰回过神来身边空空,晏衡忽然从里面推门而出。
“怎么不跟进来?”
辰寰不知对面是真是假,轻轻颔首,与他拉开距离。
晏衡往他身边凑上一步,指指两人眼前如走马灯一般的陈皇后的一生。
“此时南方有战乱,无数人下狱,安安说这战乱来的莫名,叫我去帮忙。”
“果然在乱军中发现了一只朱厌。”
“等我回来时,玉奴父亲离世,她叔嫂将她接到家中。”
“后来玉奴便进道观做了姑子。”
辰寰看着陈氏从垂髫到豆蔻,最终上山修行,与惠宗相遇,从始至终都有晏衡陪伴。
哪怕此时晏衡站在自己身边,也是诉说自己与陈氏之前的点点滴滴。
“能把嘴闭上吗?”
辰寰深吸一口气,看着晏衡跟陈氏坐在皇家别院的凉亭里。
陈氏在批本不该出现在后宫的文书,而晏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不疾不徐地剥石榴。
晶莹的石榴子如玛瑙一般,明透的汁水为他指尖染上熟烂的红……一颗一颗落在琉璃盘上的声音都仿佛敲在辰寰心尖上。
辰寰忽然想起自己诞生时,他那张秾丽的脸上满是厌恶与悲伤。
这是什么死门,叫我心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