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凡率先登舟,慕沛灵紧随其后,刚踏上舟板便觉脚下灵力温润。她见宋玉正稳步登舟,下意识往宁不凡身侧微靠,发丝轻扫过对方衣袖,神色亲昵却不失分寸——战舟空间有限,这份近距离相处让她既安心又守着自身本分。宋玉在另一侧落座,身姿端凝,目光扫过慕沛灵的姿态后便垂眸敛神,指尖在袖中微顿又平复,将心底因宁不凡存在感而生的微动悄然压下。
吕洛催动战舟,飞舟化作一道青芒疾驰而去。光罩内无风无浪,宁不凡闭目养神,神识却如细密罗网般铺开,将下方几处原着中正魔势力盘踞的山谷、密林尽数避开。吕洛虽未转头,神识却将身后动静清晰捕捉:慕沛灵目光不时落在宁不凡身上,宋玉则正襟危坐暗自调息,这两人对宁师弟的依赖与敬畏,让他愈发笃定——落云宗此次交易会之行,有宁师弟在便多了层稳妥。
一路无波,战舟顺利进入九国盟范围。前方天际隐约现出阗天城青黑色的轮廓时,吕洛放缓舟速,开口道:“这交易会改在阗天城,不过近百年的事。以前都是正魔两道把持,在天罗国与风都国轮流举办。那时天道盟未立,九国盟又被慕兰法士压制,这般盛会只能由他们掌控。后来正魔扩张,其他势力不再放心,上一次起,举办权便落到了中立的九国盟手中,也算是正魔的一个哑巴亏。”
“如此倒便宜了九国盟。”宁不凡睁眼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意动,“这阗天城也是天南独一份的修士之城。当年慕兰法士联军打到虞国,便是在这城下,被九国修士用上元灭光阵大败而归,听说那一战元婴修士便折损了数位。”
宋玉闻言,神识微凝,将“上元灭光阵”“元婴折损”的关键信息默默记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这些关乎天南局势的细节,对白凤峰日后行事大有裨益。慕沛灵则将目光落在宁不凡侧脸,阳光透过光罩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她心头微暖,静静听着未插一语——主人关注的事,她记在心里便好。舟外光影流转,阗天城的轮廓在天际愈发清晰。
“宁师弟,你新结婴便有如此神识,可知是因功法特殊?”吕洛忽然开口,打破了舟内的宁静。他好奇已久,此前听闻宁师弟与南陇侯有过交集,此刻见其神识覆盖范围远超同阶,愈发想探个究竟。
宁不凡睁眼,语气平淡:“不过是修炼时多侧重神识凝练罢了。”他不愿多谈自身功法,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宋玉身上时,尾音不自觉柔了几分——那目光比先前查问修行时多了丝不易察觉的专注,像是在审视术法细节,又似在留意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出发前你提过灵力凝练差火候,这一路舟中清静,正好用‘凝神聚气法’试试。”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青灵力,在空中勾勒出半道流转的符文,“运转大衍诀时,按这个纹路引灵力入经脉,每三重息凝一次气,让神识随灵力走,而非强行控驭,试试能否收束散逸的神识。”
宋玉抬眸时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那抹不含审视、只余关切的专注让她心跳微顿,指尖刚要蜷起便立刻绷直,以灵力压下心绪波动——她神识锐敏,早察觉这位新晋元婴师叔素来低调,此前以炼气外门弟子身份潜修,结婴后也仅在宗门要务上露面,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疏离,此刻却为她的瓶颈亲自凝纹传法,连符文流转的节奏都精准掐着大衍诀的运功节点,这份不同寻常,她不敢细想,却已刻入神识。身姿不自觉挺得更直,是自己的傲性使然,语气里却泄出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多谢师叔指点。师侄困于瓶颈多日,竟未悟得‘神识随灵力走’的关窍,这便试试。”说罢便闭目凝神,按符文纹路引灵力入脉,看似专注修行,神识却分出一丝将符文拓印下来。垂落的睫羽轻颤,将那道温和目光藏得严严实实,唯有经脉中比平日更顺畅的灵力,泄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又飞片刻,阗天城的高大城墙与上空浓郁的灵力气息愈发清晰。宁不凡神识如探海针般扫过天际,忽然转头望向左侧虚空——那股强横的元婴气息虽尚在百里外,却带着独特的金行灵力波动,正是原着中意图寻神识强者共探秘境的南陇侯。
“主人,何事?”慕沛灵敏锐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动,立刻问道,声音带着依赖,身子微绷,攥住宁不凡衣袖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能让元婴修士动容的,绝非寻常动静。
“有队修士往这边来,其中有位元婴中期修士,气息锁定了我们的战舟。”宁不凡语气从容,心中已将南陇侯的修为、脾性过了一遍,“来者是南陇侯,在天南颇有声望,脾性却颇为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