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如果是罗碧,又或是温仔,千雪一定会问出口。

    但这个人是卢枰镜,千雪就犹豫了——他们相交两个月,随后两年没见,要说性情相投、交游投契是有的,但要说掏心掏肺、可托生死,那还差了些——在他这里不差,在小卢那里……他这个朋友,多少有些不够格吧。

    千雪孤鸣到底没有问,第二天一大早,离开了燕阙县。

    憋着一口气,他没去王都,转去了苗北王府。

    金碧辉煌的苗北王府,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布置打理得比苗王宫更加华美舒适,千雪孤鸣逛苗北王府第一件事,就是给竞日孤鸣把脉。

    “卧靠,你不过下几盘棋,怎么能把自己下得这么虚啊!”

    竞日孤鸣虚弱的抚胸,咳嗽了几口:“小王这个身体,唉,不提了……”

    “怎么能不提,珊瑚,回头把他书房里的棋都收走!”千雪骂骂咧咧掏出一瓶药:“还好我来得及时……”他一心一意留下来,发誓要调理好王叔的身体。

    竞日孤鸣命得力侍女给千雪收拾房间。

    在北竞王府,千雪孤鸣是个特殊的客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开朗、年轻,没有王族的架子,大大咧咧,读书头疼,练功勤快。他是北竞王的王侄,更是一起长大、互相照顾的青梅竹马。他为了北竞王,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大夫,读了许许多多医书,就为了治好北竞王。

    很难说有谁能讨厌千雪孤鸣。

    但作为一起长大的叔叔,竞日孤鸣很清楚,千雪不是个温柔体贴到了会无缘无故上门看望他的人。

    繁花似锦,簇拥热闹的日子过了五六天,千雪孤鸣坐不住了。

    “我有一个朋友……”千雪很惆怅的说:“说好了给我送酒,很多的好酒,我得回去看一看,要是到了,我让人送些过来。”

    竞日孤鸣手持金碑,纤细白腻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口:“这样啊,看你这次来得匆忙,小王以为你那个朋友,哪里得罪了你呢。”

    “哪敢啊……”千雪头痛的说:“分明是我得罪了他,我还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要问吧,我也问不出口。哦,对了,他还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烤鱼的方子,晚上请你尝尝。”

    晚上,竞日孤鸣面前和千雪孤鸣面前各呈上一盘烤鱼,各种香料把鱼肉映衬得异香扑鼻,侍女替他挑拣的时候,千雪孤鸣“哎哟”了一声,吐出鱼肉。

    “这鱼怎么有刺?”千雪没说完,看向竞日孤鸣,侍女笑道:“千雪王爷小心,这鱼好吃,但很多小刺的。”

    千雪惊讶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又挑了一块。

    他很小心,没再被刺扎到,竞日孤鸣已经明白过来了,不由微笑:“你那个朋友,莫不是个女子?”

    千雪孤鸣沉着脸,筷子戳了几下,把鱼戳的乱糟糟的碎开来。

    他知道竞日孤鸣为什么这么问,如此用心,如此细致,如此心意——用在一个阔别两年的朋友身上,显得太奢侈了。在某些地方,千雪不仅不粗笨,甚至非常敏锐——一个人如果常常被人爱慕,被人挽留,被人表白,对于这种事情自然而然会生出一些本能的敏感。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卢枰镜不希望和他一起隐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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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潇潇,山间浓云重重。

    卢枰镜一大早下了山,心神不宁,他提着老参,走到泥泞不堪的屋外,等了一会儿。

    屋里传来惨叫声,冲出来一个农夫,卢枰镜一看见他,脸色就变了,那男子一看见他,脸上一喜,又硬生生挤出来悲色:“大舅子,你可来了,夫人她……”

    卢枰镜从怀里迅速掏出银子,塞给他:“去找人帮忙!”他急匆匆走进去,屋子里只一个苍老的婆子,遮住卢秀珠的半身,卢枰镜只看见妹妹身上盖了一张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薄毯。

    她望着房梁,迸出一声极痛的惨叫,卢枰镜像一个木雕变回了活人,把带来的老参切了两片,叫妹妹含着:“珠珠,珠珠。”老婆子浑浊的眼睛一扫,急着把他赶出去:“出去出去,别在这里添乱。”

    卢秀珠在房间里一声声惨叫,许久,一声啼哭孱弱的响起,卢枰镜猛地抬起头,喊了一声:“珠珠?”

    帘子后面,婴儿哭得猫叫一样,卢枰镜再顾不得其他,掀开帘子进去。弥漫的血腥味里,卢秀珠吃力地看向他,那一刻,卢枰镜忽然看懂了妹妹的意思。

    他把小婴儿从老婆子手里接过来,抱给妹妹看,卢秀珠绽出一个虚弱又欢喜的笑容,她点了点头,又定定看向哥哥,卢枰镜心头发颤:“珠珠……都是哥不好……”

    卢秀珠茫然看向女儿,又看向这个糊糊涂涂的兄长,沙哑吃力的声音:“哥哥……抱抱她……”

    身后的老婆子,迅速把剩下的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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