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月场,惊鸿一瞥
库……夹层……可不能出岔子……”

    那边话落,这边李棠春与“老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胥江仓甲字叁号库,夹层。

    关键信息,到手了。

    然而,就在此时,“听雪阁”的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伴着一阵与其他浓烈香氛截然不同的青蒿冷香,提着一壶酒,如一尾灵活的鱼儿般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桃红色舞姬衣裙,水袖长曳,步步生莲。女子脸上覆着同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却又在烛光下流转着些许慌乱的眼眸,几缕发丝垂落脸边,更添我见犹怜的风情。

    但李棠春在她掀帘的瞬间,身体却僵了一瞬。

    这位进来添酒的舞姬,正是他那位不安分的“漕司副使夫人”。

    李棠春微微眯眯眼,震惊又饶有趣味地看着言幼微。

    而言幼微心中亦是惊涛骇浪,外加一丝荒谬。

    她暗小隶所说,得知今夜聂金来在“听雪阁”宴饮。于是,她假装来这烟花之地“寻夫君”,徘徊在这些雅间外,终于在一间屋外看到地面有散落的舞姬服,随即拿走换上那身衣裙,避开了巡查护院,找到这里。

    她抬眼,门楣上赫然悬着“庭雪阁”三个字。

    言幼微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极度希望眼前这一切是她的幻觉。她凑近了些,借着廊下灯笼的光再三辨认——的的确确是庭雪阁。

    听雪?庭雪?

    下一秒,她被那个带点淮南口音的小隶气笑了。

    就因为他的口音,她不仅找错了雅间,还找到了李棠春在的雅间。

    言幼微有些尴尬地和正看着她的“夫君”对视上,她亦从他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几分探究。

    她立刻低头准备认错退出时,李棠春却忽然笑了。那笑里完全没有了他平日清冷矜持的模样,反而带上了浪荡公子哥的轻浮与玩味。

    “哟,本少爷怎么不记得点了你?”他开口,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言幼微身上流转。

    言幼微收紧了端着托盘的手,正欲开口,却被那王老板开口打断:

    “李公子,这许是软红尘新来的头牌罢,果然好姿色!还不快过来给李公子斟酒!”

    言幼微一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拎着酒壶走至他身侧,李棠春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头一跳,猛地抬眼看他,却撞入他含笑的凤眸中。

    那里面没有半分**,只有审视和一丝戏谑。

    “手这么凉?”他在她腕间白皙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语调轻佻,“可是害怕我?”

    言幼微强忍着拿出银针刺他的冲动,模仿着吴侬软语对他说:“公子,请放手。奴家为您斟酒。”

    “斟酒不急。”李棠春非但没放,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了些,他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扑了过来。他凑近她耳边,问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双眼睛生得可真标志,会说话一样。”

    言幼微配合回道:“奴家贱名恐污了公子尊耳。”

    她偏过头,想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

    李棠春轻笑,另一只手抬起来作势要去挑她脸上的面纱,“那何不露出真容,让在座的人看看是怎样的倾城之色,配得上这双妙目。”

    “公子!”言幼微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她手腕一动,一根冰凉的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李棠春的腰侧。

    李棠春动作一顿,垂眸看了一眼腰侧那微不足道却麻烦的威胁,冷声说了一句:

    “带刺的,本少爷更喜欢。”

    话虽轻浮,但他的眼神却像铁了心要戳穿她的伪装。

    言幼微心下明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干扰她的行动,逼迫她露出破绽,想知道她不顾风险潜入此地,究竟是为了盟约中的任务,还是另存了私心。

    恰在此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碗碟落地的脆响,聂金来响亮的哭腔醉话顿时响起:

    “……我有什么办法!上面逼着!下面瞒着!我聂金来就是个跑腿的!那些青料……那是要掉脑袋的……”

    席内除了王老板,其余人皆是一惊。

    但言幼微更在意的,是聂金来话里透露出的绝望情绪,以及“上面逼着”这几个字。这“上面”,究竟是指那位苏州通判,还是更高处?又是否会与父亲有关?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去确认更多信息。

    “公子,”她再次开口,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哀求,长银针却依旧稳稳抵着他的腰侧,“奴家……奴家只是走错了房间,求公子高抬贵手。”

    李棠春看着她的眼睛,心下澄然。她的焦灼与算计,在他眼中宛若一盏剔透的琉璃盏,内外分明。

    他忽然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也顺势避开了那根银针,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公子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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