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谁将此剑(下)
自己即便做足了一切的准备,也依然很难比那一剑更快,所以他算定了这一个刹那,所以他在前一个刹那就已出剑。

    他甚至算好了这一剑会在哪个点刚好掠过雍戟的咽喉。

    《星》。

    快了至少一倍的《星》,在阴暗镜界破碎的瞬间飒然一闪,仿佛破晓的启明。

    雍戟出剑。

    天上的云正遮住了太阳,没有明亮的剑线,稍微有些暗淡。

    仙人台上响起一声金铁交击的嗡然,久振不绝。

    一枚指上剑从观者台上投下,钉在剑台之上。两人背对而立,鹿尾脖颈裂开一个深深的切口,只要再深一寸,就会危及性命。

    冬剑台周围寂寂无音,雍戟归剑入鞘,身上贯穿般的血伤一点点封紧了口子,看起来并不对他的强大造成什么影响。

    他没有回头看鹿尾,提枪走下了剑台。

    人们看这一剑看了三天。

    从它出现于冬剑台的那一刻,就成为每个关注羽鳞试的人绕不开的话题。

    很强的人们早就看出了它的不凡,没有那么强的人们就只有一次次猜测。

    这个话题在神京热得发烫,人们争论它和那些著名快剑的高下,相信自己心中那个最厉害的剑者一定不会为其所败,还有人说,高阁太弱了,不是大派弟子,自然处理不了这样的剑。

    但后来每一个遇到雍戟的人都毫无悬念的败了。

    许问桑败了,赵佳佳败了,群非败了,秋寺败了…昆仑,云琅,天山,三山浮槎,全是一等一的高门大派。

    还有鹿尾,还有天姥。

    但天姥败了,鹿尾也败了。

    这时候事实清楚地显露在人们面前——不是二十,不是五,甚至也不是三或二。

    它是稳稳地超越了整个凫榜,这一剑只要用出来,就无人能挡。

    “他每次的行为其实都一样。”群非沉默片刻后,忽然道。

    石簪雪托着脸。

    “他先通过交手来了解、知见,当对你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之后,就出那一剑取胜。”群非道,“至于交手是下风还是上风,倒不重要。鹿尾看起来是占尽主动,雍戟并不太在乎,等到了他觉得可以出剑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她轻叹一声:“我就是这样输的。真没意思。真强。”

    姬九英沉默一会儿:“如果雍戟夺魁,事情是不是有变化。”

    石簪雪一言不发,纤指绕着一缕乌发。

    姬九英道:“问你呢。”

    “别烦行么。”她抿唇轻声,“看完。”

    ‘…还真没见过你紧张成这样。’姬九英挑眉想,但她没讲出来,转过头去了。

    裴液静静地望着剑台,不说话也不动。

    “想好了么。”李西洲在旁边道。

    “师父,嘞个剑到底啥子来头嘛?我看剑报上分析是荒人哩剑…”

    “我啷个晓得。”

    “你不是见多识广?我不是没得江湖经验?”

    裴液微怔转过头,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羽鳞第一天的那家西南的知虎门,赵剑飞贴着赵志雄喋喋不休,两人也同时见到少年转过来的脸,惊讶顿住。

    “裴液公子!”赵志雄连忙抱拳,笑道,“好巧好巧——上回小徒有幸得您指点,大有进益。”

    赵剑飞皱眉小声:“你能看出来什么进益…”

    裴液还礼:“好巧。赵兄进凫榜了吗?”

    “沾您武运,正在九百余名,侥幸侥幸。”赵志雄笑道,谈及此事,嘴显然咧开更大的弧度。

    裴液微笑:“赵兄剑艺卓越,一有广阔天地,必然大有作为。以后可以尝试去道启会试试。”

    赵剑飞抱拳行礼:“多谢…多谢裴公子指点。”

    “我听两位刚刚聊,是说什么剑是荒人的剑?”

    “就是雍…世子殿下那一剑嘛,裴公子不知道么,三天了,神京城里到处都在说。”说起这个,赵剑飞来劲儿了些,“谁也弄不清那一剑是从哪儿来。从传承上找不到,从剑理上也溯不出根源。”

    “很多人谈论这个吗?”

    “那是当然。若是平常的亡佚之剑也算了,前朝没落之剑门那么多,也不稀奇,但这样的一剑…”赵剑飞顿了一下,好像又令自己想起了那道剑光,“…怎么可能没有来由呢?”

    “城里都怎么说?”

    “其实也没一个定论。有说可能是云琅山流出来,那里什么剑都可能有。但偏偏赵佳佳也败在其下;有说是南方列国的剑,但燕王又没去过南边;还有就是各种从古时候攀扯来的说法,也证不出真,证不出假。”赵剑飞兴致勃勃道,“昨日《东坊剑报》倒又有一个说是北荒的剑…这个虽然奇特,但好像反而有些意思。”

    他忽然想起什么:“…裴公子,我是不是鲁班门前耍大刀了,你一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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