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谁将此剑(上)
半晌道:“因为颜非卿太厉害了。”

    “你不是说天姥最厉害。裴同窗有不到两成的概率赢吗。”长孙玦吃着长孙车递来的酥条,忧心道,“那现在颜非卿比天姥还厉害,裴同窗是不是赢不了了。”

    “…我也不知道。”崔照夜有些苦恼地托着下巴,“谁能想到颜非卿修成了《清微元降》呢,在往届一定是稳稳的第一了。”

    屈忻在旁边道:“我们要改名成‘颜非卿同好会’。”

    崔照夜道:“我们不要。”

    长孙玦道:“本届不是吗?”

    “…本届八成也是。”崔照夜又把另一只手也托了上去,闷声,“但不是有那个雍戟吗,谁知道。何况万一鹿尾也忽然修成了什么东西呢。”

    长孙玦于是也觉得嘴里的酥条没滋味了,长孙车又递过来一条,被她抬手挡开,闷闷道:“兄长自己吃吧。”

    长孙车茫然。

    裴液确实也需要吃些东西,他从席上走下来,一位披着斗篷的丽人已拎着食盒等在剑台边上。

    “有劳了先芳。”裴液走过来,但一近了才嗅到熟悉的淡香,女子抬手撩了下斗篷,那双瑰丽的淡眸含笑看着他。

    “恩公请用吧,殿下吩咐准备的。”她微笑。

    裴液笑笑,打开盒子:“你怎么亲自跑过来。”

    李西洲道:“她以前给你送饭,加后半句吗。”

    裴液道:“当然加,先芳才不贪这种功劳。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她加完之后,你补不补一句‘有劳了殿下’?”

    “有劳了殿下。”裴液拿块馒头咬在嘴里,提起了筷子。

    李西洲含笑倚在一旁,瞧着他,裴液话比往常少,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思索。

    李西洲瞧了一会儿,偏头看向台上:“在想颜非卿的事吗?”

    “…嗯。”裴液点点头。

    “本来,你是打算跟天姥打吗?”

    “天姥,本来是打算试一试的。”裴液盯着两块儿肉,慢慢咀嚼着,“因为我想好好打一打这个羽鳞试嘛,还是尽量全力以赴。”

    李西洲安静了一会儿:“但颜非卿不一样是么?”

    裴液缓缓点头,片刻道:“颜非卿不一样。”

    李西洲没有答话,瞧着宽阔无垠的剑台。

    颜非卿确实和天姥不一样。

    道理很简单,和颜非卿认真打,一定会受伤,甚至是重伤。

    和天姥可以比较剑艺,但颜非卿修的剑力与雷法,他的心剑是火问,只要他认真,就一定会伤到你,你距离战胜他越近,处境就越危险。

    天姥至今还在脸色惨白地调息。

    而且还很难赢。

    毋庸讳言,那个幼年时的名字重新在他心中散发出了某种神异的光芒,那时候他是偏僻山城里的武馆学徒,这个名字是凫榜上首屈一指的新贵。

    每次拿到鹤凫册先去找这个姓名,看着它在上面蹿升少年会惊佩地张开嘴。

    而它确实从来没有变过,几百名时像不属于那里,一百名时像不属于那里,三十名时像不属于那里,到了十名,他依然好像不属于那里。

    一掠十名,登临天姥之上。

    到现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已又坐在杨真冰旁边盯着猫发呆。

    裴液得承认,这个人很难赢。

    而无论胜败,打完这一场的结果都是,他得拖着伤疲的身躯面对雍戟。

    也许在羽鳞试的剑台,也许在武举的擂台,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跟颜非卿说说,让他让你一局。”李西洲道,“不然就不许清微在大唐传教了。”

    裴液道:“我有个更好的法子,把他关进蜃境,让他出不来,缺席,这样自然取胜。”

    他嚼着肉与馒头。

    过了一会儿,李西洲轻声道:“若无把握,你也可以和颜非卿随意打打,体面些输给他就是。反正武举你从雍戟身上找回场子。从名声来说,人们也不会认为赢了雍戟的你比赢了天姥的颜非卿弱。”

    她讲这话时望着他,这时裴液吃完了馒头,看着剑台,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当然是南区二人的对决。

    鹿尾和雍戟立了上去,裴液却没有回到修剑席上,依然和女子立在这里。

    壬午年鳞试之决的倒数第三场,众目睽睽。

    仙人台唱名:“四进二之决斗,一擂,龙君洞庭鹿尾,对,雍戟。”

    裴液倒是第一次从这个最大众的角度看鳞试,他在小楼上看过、在屋顶上看过,更多的还是在列席上看。共同点是,无论换到哪里,都是俯瞰的角度。

    但这里不一样,剑台挺高的,看远处台中心的两人都得抬着些头。

    鹿尾看起来平和而认真,雍戟瞧来危险而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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