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有剑则馨
片不大不小的平旷场地。正宜用来练剑。

    “这样,明姑娘你就有宅子住了。”裴液笑道,“云琅那个也太年久失修,我瞧这天又有些昏暗,万一下雨,不知要漏进多少水。”

    “嗯,很漂亮。”

    女子没有什么行李,裴液便带着她在宅中逛了一圈,指定了卧房、书房、餐桌…算着缺少的物件,忙前忙后地将各处都布置准备妥当。

    女子就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他走来走去。

    大约三个刻钟,少年将这座宅子大致变成了适宜女子居住的样子,笑呵呵地坐在阶前降汗,仰头看着女子,仿佛等着夸奖。

    明绮天朝他淡淡一笑,流风穿堂,她道:“你在信中说,练剑的时间不多,不知这半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剑,读了些什么书?”

    裴液敛了笑容,下意识挺起腰背。

    这真是一个宽阔的问题,但裴液依言细答,有鹑首作辅,裴液将入修剑院以来,大大小小一切修过的剑、读过的剑籍、听过的讲剑都一一数来。

    女子静静听着,不时问他几个问题,有的是询问,有的是考问,裴液再不像之前在博望那样磕磕绊绊,他也已成了本届剑院最优异的剑生,半年来剑理已补习得七七八八,称得上触类旁通、一日千里。

    这番问答下来,明绮天点点头:“你已在剑道立稳了不少,也有了自己根基。修剑仍按剑梯修习,读书的话可以读一读《晋唐剑典》这样大部头,也可以试着研读一番《观天厘剑》这样的深奥之书了。”

    裴液记下这两个名字:“是,明姑娘。”

    “你说在学的《幽仙》与《雷琴》两门剑,有遇到什么难处吗?”

    裴液回忆:“明姑娘,我已经《雷琴》按你所教粗读了一遍,如今正在精读,也将一半了,只是等待学琴;《幽仙》一共已读了八遍,但这意境有些难寻…我还没找准。”

    他低下头,从蛟环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剑籍,递给女子:“明姑娘你瞧…这本上是我自己做的批注。”

    《雷琴》与《幽仙》都是原本,他是另取白书做的注解。

    少年敏于心而略于笔,注解拿给同辈剑生,大多难以看懂;拿给几位道启,又难免有惫懒之批。

    不过明绮天接过,拿正翻开,倒是看得很流畅,她将关于《幽仙》的部分仔细翻完,想了想道:“《幽仙剑》取意幽僻,天下独步,很难从其他意剑中寻到辅助。而常人一生至死,生命中也没有这种体验。你解剑深入精准,无可指摘;意境也已找对了九成,剩下那一成的‘没找准’,盖因此事。”

    “我后来听说,尚怀通是自己从小到大,常入林寻菌,十几年来,自己住处养着许多菌丝。”

    “意感不足,隐见未见,此中追寻,最易疯魔。”明绮天道,“你意感敏锐,倒不必如此,不过也是缺一次真实的感触。”

    裴液难免苦笑:“从前明姑娘指点过我,可以试着山林间寻找,可一来神京难见山林,二来我想不到怎么去感受地下菌丝的状态——撰剑者的脑子一定异于常人。”

    “非奇人不能用奇剑。”明绮天安静思忖,片刻后道,“没关系,这些天我们同去寻好了。我们明日先去泰山药庐请教,请他们帮忙择取几种菌子。”

    “啊,今日正好要下雨。”

    “嗯,天公作美。”明绮天合上这册,又拿起《雷琴》翻开,“这门剑你领略其意了么?”

    “粗领。”

    “这门剑我五年前读过,不过自己没有练。其用起来如天象降世,雷鸣奔腾连珠,从剑梯上考虑,与你烈性的一面相合;从用剑上考虑,你习惯捉隙迂回,少一门这样刚烈无匹的剑术。”明绮天道,“因此我帮你写进去了。”

    “明姑娘,我现下其实有个感悟。”裴液道,“就是说,拙剑虽然易得,意剑虽然高深,但意剑并不是全然就在拙剑上面,它们只是两个方向而已。此前我没见过很多厉害的拙剑,但习得《玉翡剑》《初月北雨》等等之后,真觉有些拙剑之精妙,远胜一些意剑。”

    “你能有此感知,代表剑道造诣确实迈过一些门槛了。”明绮天点点头,“大派弟子其实从小就读过这种剑理,不过许多人终生也无亲身之感受。意剑远比拙剑难得,这是就资质与学剑而言。因为大多剑者难以触摸意剑,也难以防御意剑,因此意剑往往是杀器。

    “但就两种剑本身而言,拙剑在实,意剑在虚,并不天生有高下之分。只是简单的拙剑易得,简单的意剑却不好得罢了。对于少数资质远在意剑之上的剑者,这两种剑就只有不同,全无高下了。”

    “对的,有时候我和——神宵的姜银儿真传弈剑,就觉得用意剑挺不好胜,但用拙剑就好些;和峨眉宁树红真传弈剑就相反。”裴液想了想,“那是不是,等到了某个更高的高度,看心剑也是一般无二了。”

    “理论上是这样,心也只是更深一层的虚。”明绮天认真道,“不过不同的是,立位远在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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