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洗世
己又进了什么幻境。”

    聂伤衡道:“什么痕迹?”

    裴液指向其他几艘的船头船尾,挤歪的木桶桅杆,压垮扁裂的舷墙:“那不是刚刚虎蛟身躯所压么,另外那头犀蛟倒是没留下痕迹。”

    聂伤衡愣了一下:“请指示细些,哪有什么压痕…虎蛟、犀蛟又是什么?”

    裴液怔怔望着他,遍体升起酥麻的寒意,他重新低下头,张开嘴却没说出话来——五艘大船完好如初,那些他指看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来不曾承担过水主剖开尸骨的重量。

    大雨瓢泼。

    “裴少侠情报还未和这边拼合吗?”聂伤衡瞧出他的不对,“有什么独知之事,还是尽快对一对才是。”

    男人语声沉稳而厚实,裴液瞧着他却只觉恐惧。

    “不是,不是我独知的事情,”裴液轻声道,“就是刚刚,这船上两位水主…你还和它们交手了——你的伤,你的伤没有吗…”

    他抬手去扒男子的胸口。

    聂伤衡蹙眉避开,先把剑横在了面前,认真道:“八水飨宴水主之事我知,但这两位水主已经露过面了吗?裴少侠——事有不谐,且勿妄动!”

    “你的伤。”裴液重复道,他停下了脚步,“你受了伤的。”

    “是,我在刚刚与渭水坞主、赵灵均的争斗中受了些伤,裴少侠想说什么?”

    “鳞尾拍上去的伤岂能与这些一样?!”裴液道,“你是被水主所伤!”

    “伤在何处?”

    “就在胸口。”

    聂伤衡蹙眉直视着他,抬手缓缓扒开了自己胸襟——清白无痕的肌肤,强健有力的搏动。裴液想象中的,鳞片的印痕、骨肉的塌陷…一样没有。

    裴液倒退一步,又一步,然后猛地转身掠走,从大雨之中破开一条空路,他径直掠回天山之船,一把推开舱门,直视着舱里微愕抬头的几人。

    祝高阳先捕捉到他的失魂落魄,稳声道:“别慌,出什么事了?”

    男子熟悉的清声令少年抓住根水草:“祝、祝哥,事情不对,你还记得刚刚的两位水主吗?现下它们痕迹全消失了,聂前辈不记得他们交战…”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低下去了,因为瞧见了男子脸上的茫然。

    “…你慢慢说,水主什么时候现身了。”祝高阳瞧着他,“咱们不是一同来的吗?”

    “咱们是一同来的。”裴液微哑道,直直盯着他,“咱们到了岸畔,见五艘船隐在雾中,然后石簪雪过来,咱们叙了两句。之后聂伤衡就现身江面,诛杀了五位渭水坞首领,再然后、再然后那雾就驱散了,里面赵灵均盘坐着,剖开了一条水主,又御使着一条水主…”

    裴液喘了两口,他极力详细地描述着那幅画面,寄希望于每一个能唤起他们记忆的细节:“然后,赵灵均以观世十二寸杀我,李贺前辈击退了他…捉住了他,但他被赤色犀蛟吞吃,然后与之一同消失了。”

    舱中安静。

    石簪雪微微点头:“我是那时而来…”

    裴液死死盯着李贺。

    李贺面上神色不多,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与赵灵均斗而胜之,后来他随大雨而隐,并未见什么水主。”

    “…”裴液低头抿了抿嘴唇:“案卷,信件,很多消息仙人台都有留痕的,水主的事情我们上报过…查一查。”

    羽检领命而去。

    裴液瞧着舱中几人,几人也一同瞧着他。聂伤衡这时也从后面跟来,进了屋子,一时无言。

    “那在你们看来,如今是什么形势呢?”裴液微哑道。

    祝高阳静思片刻,慎重道:“我们追查蜃城至此,赵灵均脱手。灵境之内似有剧变,以致大雨,疑为白水所致。”

    “不错,你既知道灵境,祝哥。”裴液直直盯着他,缓声道,“怎么会忘了水主呢?灵境、灵境之消息,大半都与此相牵啊…”

    祝高阳皱眉打断:“灵境不可状,自古以来谁也捉不到它的痕迹,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中…咱们岂得到什么消息?”

    “我和你说过的祝高阳!!”裴液忽然怒喝,“五天前在船上,咱们两个,我跟你说了灵境的三条原则!那是在宫里的时候,殿下从《洛川寻渡》里解出告知我的,后来她进了灵境,我放心不下…这些事我都和你说过的!!”

    少年的暴怒镇住了所有人,他没跟任何人生气,只直直盯着男子,祝高阳唇抿成一线,只道:“…你说殿下进了灵境?哪个殿下?”

    “…还能哪个殿下?你知道灵境之中白水有变,那不正是雍戟与殿下争夺…或者他已得手所致吗?”

    石簪雪这时犹豫道:“是晋阳殿下吗…殿下她这些天一直在神京啊,出入修文馆与宫中,我门与之有过接洽的。”

    裴液不答,只依然盯着祝高阳。

    祝高阳死死皱着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没得到过殿下离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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