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赤乌似懂非懂。
「因为我是天子,所以整个天下必须我说了算。」姬满道。
「我好像明白了。」赤乌道,「你们给我们种子和器物,给我们讲祭祀的法制,那也是你的意志咯?」
「是的。」姬满瞧他,「这个可以反抗吗?你还不是我的臣民。也够不到《
吕刑》的条文。」
赤乌笑,摇头:「我不!我挺喜欢的。」
姬满笑笑。
赤乌忽然道:「那你离开那个什麽镐京」,走这麽远来我们这里,也是因为自在些吗?」
「————那倒不是,我自己想来。」
「那你还是挺自在的嘛,想来就可以走这麽远。」赤乌道,「我也可想看看别处的模样,这里只有牛羊跟厄兽。可是但凡敢自己走出十里,父亲就得把我屁股抽烂——你父亲从小管你很松吗?」
「我很早就没有父亲。」
「唔。」赤乌抿了下嘴,「————对不住。」
姬满听过很多次「告罪」,倒是头一次听「对不住」,也觉得有些新鲜,他擡擡手指,示意没什麽。
「那你很小就开始做天子了?」
「大概像你这麽大的时候吧。」
「————真厉害。我还干什麽都不行。」赤乌怔了怔,又道,「那,那谁教你呢?」
「先王在时也不会亲自教授。礼官、史官、祭司、工匠、武师————很多人一齐教我。」
「————听着有点儿奇怪。」
「奇怪什麽?」
「他们不都是你的下属吗?那他们教你的时候,难道也恭恭敬敬的?」
「自然。」
赤乌奇异地看着他:「那,怎麽教啊?你要是贪玩儿,他们怎麽管教你?肯定不敢抽你屁股吧?」
姬满还没有回答,赤乌又想到一节:「那,那你喜爱的女孩儿呢?难道也对你恭恭敬敬的?」
「自然。」
「————王母娘娘啊。」
「什麽?」
「没什麽,我感叹一下。」赤乌道,「那,那几个舞跳得很好的姐姐,她们都是你的妻子吗?」
「是我的侍女。」
「"
「侍女?」
「天子若要纳妃立後,须先六礼。」姬满道,「我有一後二妃。」
「唔————听不懂。」赤乌仰头忧郁地看着星空,「唉。」
「你有喜欢的女孩儿?」
「————嗯。」赤乌黑亮的眼睛看他一眼,「我本来想请教你一下,现在看来你这种人肯定什麽也不懂。」
「————」姬满沉默一下,「你不是刚刚刺瞎了大蛇的一只眼麽?应受勇武之嘉。莫非没有出个风头?」
赤乌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姬满确实不懂,也对这个话题没什麽兴趣,只是关心一下少年的忧愁。大概他自小缺少这样一个平等自然的友人,他并没有觉出年龄上的鸿沟。他看着面前溪流里摇曳的白莲:「我的七萃之士比你的所有族人都厉害,你知道为什麽吗?」
「为什麽?」
「在周,一个修者可以学很多门武技。」姬满道。
「————」赤乌沉默了,惊愕地看着他,「你们的武技,不是从神莲中来吗?」
「当然是。」姬满道,「但我们会把武技编写记录下来,发给不同的人学。
「」
「————那怎麽行?炁在肚子里流动,才能使剑发挥出力量,除了自己明白,别人怎麽学会?」赤乌怔怔,「而且、而且这太不敬了吧。」
「不敬什麽?」姬满将两只手向後拄去,仰在空中,这是个不知多久没做过的放松姿势,「用文字和绘图记录下来,然後会的人去教不会的人。虽然不如吞食武莲来得快,但只要多些耐心,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总是可以学会的。
只要学会了,就有用处。」
赤乌微张着嘴看着他,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论调。
「所以,我提议你们也可以和其他部族交换武技。但你的父亲看起来很抗拒。」姬满摘下溪中的一朵白莲,莲瓣乾净柔嫩,他将其吞进嘴里,「你们从武莲中得到的武技是什麽?」
「羽剑。」赤乌低头看自己的腰间之剑,「我们叫它羽剑」,因为像鸟儿一样。」
「同种血脉的人总是会从武莲中得到同一种武技,所以赤族的人只会用羽剑。但如果你们会用更多的剑术,互相配合,其实凭自己也可以杀死那条大蛇。」姬满道,「周有非常多的人,其中也有非常多的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