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宋嘉誉。”
女警察用笔尖戳破笔录纸上空白的瞬间,一段熟悉的旋律突然渗进到这场审讯里。
“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大约在冬季,是齐秦。
只见男警察从上衣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摁灭了屏幕,音乐随之戛然而止。
宋嘉誉看向他:“警官,你也喜欢齐秦啊?”
男警察板着脸神情冷峻,看起来不近人情,切入主题的声音是冷硬的:“你认识死者?”
“哪一个?”宋嘉誉低下头,眼睛盯着两个大拇指的指腹和甲床来回摩擦。
他记得那群人里有人咂舌谈论:一晚上死了两个。
不过,就算没听见这话,两个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如果只有一个他才觉得奇怪。
男警察继续发问:“你说的戚杨,是谁?”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一直嗡嗡作响,而这一刻好像戚杨的名字把这声响无限放大,冷白的光线也突然开始频闪起来,像手术刀片刮过宋嘉誉的眼球。
是痛的。
那年港岛廉租房里的霉味也在鼻腔里复活。
一台三叶电风扇在记忆里摇头晃脑,扇叶间卡着的凤凰牌香烟盒被吹得哗哗作响,与此时天花板上振翅的飞蛾影子重叠。
宋嘉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回答:“那个长得好看的,皮肤很白......”说着,他顿了顿,嘴里又漏出一声嗤笑来:“不过听说都泡发了,估计也看不出来白不白。”
“那另一个呢?”
“如果掌心里有道疤的话,大概是魏家文没错了。”
男人看着宋嘉誉,然后伸手翻开摆在面前的案件卷宗,天花板上突然坠下来一只潮虫,正巧落在魏家文掌心疤痕的尸检照片上。男人用手扫开那只潮虫,手指叩击在那张照片上,宋嘉誉顺着他的示意随意的扫了一眼,点头肯定了自己的回答。
“你们是什么关系?”
随着男警察的问题出来,一旁的女警察用笔在“关系”二字下划出条蜿蜒墨迹。
“朋友吧......”
话说到一半,宋嘉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立刻摇摇头,重新回答:“可能也算不上,我也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
这样断节的一句话,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了又否认,含糊不清。
“那你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有谁?”
男人的问题紧追不舍,不给宋嘉誉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毕竟干了这一行十几年,得防着嫌疑人耍诈。
宋嘉誉倒也是配合,面对所有问题都正面迎接,如实回答。
“我忘了是哪一年夏,在港岛......中西区那边的一个廉租房里……那会儿我已经准备要离开那里了,临走是魏家文送我下楼,那是最后一面。”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就我俩。”
“那戚杨呢?”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他。
对于这个问题,宋嘉誉似乎有意避之,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以口渴为缘由向他们讨水喝,借机沉默。直到穿着警服的人递来装着热水的纸杯,他接过喝下一口,等干痒的喉咙觉得舒服些才开口继续道:“他不知道我走。”
“没跟他说?”
宋嘉誉答:“我跟他没多好。”
最后一面似乎再挖不出其他线索,男警察便就着关系一词继续挖掘:“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嘉誉摇摇头,其意味大概是不知道或是不清楚。
他的视线把那份案件卷宗上的照片一一扫视,一张照片突然引了他注意,那是一条银制的吊坠项链。
他伸出手,指着那张照片发问:“挂在戚杨的脖子上?”
见男警察点头,宋嘉誉笑出声来。
戚杨怎么有脸到死都留着那条项链?
宋嘉誉沉思着没说话。
他把头埋到最低,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要不要把那段脏不脏、恶心不恶心的关系说出来。
见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男人再次开口,把话路堵进死胡同:“难言之隐我理解,但我们得公事公办,现在查出他们很有可能涉嫌几年前在港岛的一桩谋杀案,请务必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谋杀案?
宋嘉誉仍旧低着头,他的声音很小:“我不清楚......”
“什么?”男人没听清。
宋嘉誉抬起头,隐在明暗交界处的瞳孔直视男人的眼睛把声音放大了些,一字一句:“他们的关系我不清楚。”
审讯室的另一面,单面镜前站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