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亦阳俯身夺过手机时,还能看到屏幕上摩托车轰鸣着冲过弯道的画面,他将手机塞进床头柜最深处,捏了捏上官羡鱼气鼓鼓的脸颊:“再看下去眼睛要瞎了,明天还要早自习,听话。”
上官羡鱼嘟囔着翻过身,背对着他蜷成一团,直到陌亦阳躺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起不成调的旋律,少年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等陌亦阳洗完澡出来,浴室的蒸汽裹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弥漫开来。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上官羡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右肩。
暗粉色的荆棘从肩胛骨蔓延到指关节,缠绕着吐着信子的银灰色蛇身,锁骨处淡蓝色的小鱼纹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两种风格迥异的纹身在他肌理分明的皮肤上相映成趣。
“还没欣赏够呢?”陌亦阳弯腰上床,带着湿意的头发蹭过上官羡鱼的额头,“该睡觉了祖宗。”
上官羡鱼乖乖“哦”了一声,却没闭眼,直到陌亦阳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热的气息顺着发丝钻进衣领,他才像被安抚的小猫似的,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上官羡鱼是被一股灼热感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背不经意蹭到陌亦阳的胳膊,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清醒——不是普通的温热,是带着灼痛感的高烧。
他连忙推了推怀里的人,陌亦阳眉头皱得紧紧的,喉咙里时不时溢出细碎的哼哼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灿灿,灿灿,醒醒。”上官羡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晃着他的肩膀,“你发烧了,好烫。”
陌亦阳悠悠转醒,揉眼睛的动作都透着虚弱,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他动了动胳膊,只觉得全身酸痛无力,像是刚跑完三千米越野,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嗯……有点难受。”
“你别动,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下。”上官羡鱼一骨碌爬起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自己发烧时向来随性,要么吃片退烧药硬扛,要么跑到妈妈家赖两天,可此刻看着陌亦阳苍白的脸,他手心都冒了汗。抓起外套胡乱套上,他踩着拖鞋往一楼跑,客厅的月光太暗,还差点被地毯绊倒。
新毛巾是在衣柜最上层找到的,他捧着毛巾冲进二楼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时手都在抖,冰凉的水溅到手腕上,才稍微压下一点慌乱。等他跑回房间,就看到陌亦阳靠着床头,后背垫着枕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躺那别动。”上官羡鱼将毛巾拧到半干,小心翼翼地敷在陌亦阳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陌亦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手指飞快地打字艾特所有人:“@所有人,有人吗?”
消息刚发出去,余琛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你大半夜不睡觉?我要去告灿灿了。”
上官羡鱼急得跺脚,回消息的手都在抖:“哎呀随便,你先说人发烧了怎么弄啊!”
“?灿灿发烧了?你俩?”余琛的问号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你想哪去了?”上官羡鱼脸颊发烫,又羞又急,“他大半夜突然发高烧给我热醒了,快点说怎么弄!”
“呦呵,还搂一块睡的。”余琛的消息带着调侃,“想不到咱们小鱼总还有照顾人的这一天。好了,你给他量体温了没?没量体温先别瞎忙活。”
上官羡鱼压根没心思管余琛的调侃,眼睛死死盯着“量体温”三个字,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就往楼下跑:“体温计呢……”他在客厅里翻来翻去,打开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急得直跺脚,“灿灿!体温计在哪?”
“电视柜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柜子。”陌亦阳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上官羡鱼踩着拖鞋飞奔过去,拉开柜子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体温计盒子。他抓起体温计就往楼上冲,楼梯转角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扶住扶手时手心都攥出了汗。
冲进房间,他把体温计塞进陌亦阳的胳肢窝,又仔细掖了掖被角,这才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薄汗。陌亦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伸手想去擦他额头的汗,却被上官羡鱼一把按住:“别动,好好躺着。”
五分钟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陌亦阳拿出体温计时,指尖都有些发颤。上官羡鱼连忙凑过去,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眼睛都瞪大了,直呼好家伙:“灿灿,39.8℃!要不咱去医院吧,这也太高了!”
陌亦阳盯着那个数字愣了愣,烧得发沉的脑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迟缓却坚定地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