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床单而泛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窗外是深冬的墨色,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破黑暗,短暂照亮他苍白的脸,眼底还凝着未褪的惊恐,像被猎人追赶的幼兽,带着一丝茫然的无助。
“怎么了?”
身侧的被褥动了动,带着睡意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像羽毛轻轻扫过上官羡鱼紧绷的神经。陌亦阳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还没完全清醒,眼底蒙着一层惺忪的雾气,但视线落在上官羡鱼身上时,已经多了几分关切。他能感觉到身边人急促的呼吸,还有那难以掩饰的颤抖,显然不是简单的醒来。
上官羡鱼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胸腔里的悸动,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沙哑:“没事,睡吧,梦魇而已。”
他说着,就想重新躺下,却被陌亦阳轻轻拉住了手腕。陌亦阳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碰到上官羡鱼微凉皮肤的瞬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开来。陌亦阳其实心里大概有谱,上官羡鱼很少做噩梦,除非是触及到那些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戳中对方的痛处:“是……出车祸的那天吗?”
“嗯。”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上官羡鱼喉咙里溢出。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七岁那年的冬天,和现在一样冷,父亲酒气熏天的模样,固执地说“爸爸送你”,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撞击,一切都在瞬间崩塌。他活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父亲,也永远被那场车祸的阴影缠绕,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噩梦总会不期而至。
“我没事,睡吧。”上官羡鱼转过身,主动躺进陌亦阳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陌亦阳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是让他安心的味道。他收紧手臂,紧紧抱住陌亦阳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下午还要和他们一起去采购下周末露营的装备,别耽误了休息。”
陌亦阳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上官羡鱼的性子,骨子里带着几分清冷和执拗,不愿将自己的脆弱轻易示人,尤其是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上官羡鱼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他的手掌顺着上官羡鱼的脊背缓缓摩挲,从肩胛骨到腰侧,带着无声的慰藉。
被窝里的暖意渐渐包裹住上官羡鱼,陌亦阳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上官羡鱼能听到陌亦阳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敲散了他心头的惶恐。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陪伴,那些噩梦带来的寒意,似乎也在一点点消散。
陌亦阳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耳语:“别怕,我在。”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足以让上官羡鱼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往陌亦阳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着他柔软的毛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被窝里却是一片温暖。他知道,只要有陌亦阳在身边,那些黑暗的过往就不能再将他吞噬。
上官羡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平静。他能感觉到陌亦阳的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带着不变的温柔。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这份安全感太过充足,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安宁。
陌亦阳直到确定怀里人呼吸均匀,才轻轻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上官羡鱼熟睡的侧脸,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有一丝不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他。他知道那场车祸在了你羡鱼心里留下了多么深的烙印,也知道他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脆弱的内心。
陌亦阳收紧手臂,将上官羡鱼抱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每个冬天,每个夜晚,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让你独自面对那些恐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片柔和的银辉,照亮了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在深冬的寒夜里,勾勒出一幅温暖而静谧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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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露营装备店的玻璃门,暖融融地洒在地板上,将货架上的帐篷、睡袋、折叠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柔光。刚推开店门,就听见许诺夸张的吆喝声:“闲鱼!灿灿!可算等着你们了,再不来我们都要把整个店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