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不耐烦。”陌亦阳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上官羡鱼的手背,“就一个条件,很简单。”
上官羡鱼靠回椅背,扯了扯毛衣领口,将侧脸对着窗外的雪景,长及腰际的黑发垂落在肩前,发尾那几缕蓝色挑染在暖光里格外显眼:“说吧,别耽误时间。”他下午还想把新到的机车零件拆开来看看,没工夫跟陌亦阳耗。
“以后每天穿校服。”陌亦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且拉链要拉到最上面。”
这话出口的瞬间,餐厅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的声响。上官羡鱼猛地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你疯了?”他长这么大就没正经穿过几次校服,更何况是把拉链拉到顶——那领口卡在下巴底下,呼吸都觉得闷,更别说他还有及腰的长发,穿校服只会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
“没疯。”陌亦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认真,“你毛衣领口太大,冬天穿容易着凉。校服虽然丑了点,但保暖,拉链拉到顶能护住脖子。”他早就注意到上官羡鱼冬天总爱缩着脖子,尤其是在学校走廊里,冷风一吹就会把毛衣领口往上扯,却又因为领口太大,怎么扯都护不住锁骨处的皮肤。
上官羡鱼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陌亦阳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倒透着点固执。他皱着眉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随便你。”他其实知道陌亦阳是为他好,只是这要求实在太离谱,可看着陌亦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吃完饭,上官羡鱼去二楼换了件黑色冲锋衣,把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蓝色挑染在黑发里若隐若现。陌亦阳站在玄关等他。
上官羡鱼径直拉开门,寒风就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拉了拉。
上官羡鱼走到车库门口,按下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升起,一辆黑色机车静静停在里面,车身线条流畅,车头灯在昏暗的车库里泛着冷光。他跨上机车,从储物格里拿出头盔,递了一个给陌亦阳:“戴好。”
陌亦阳接过头盔,笨拙地扣好卡扣,刚坐稳,就感觉机车猛地往前一冲,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上官羡鱼的腰。隔着冲锋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官羡鱼腰腹的线条,以及温热的体温。
机车驶出别墅大门,沿着覆雪的公路往前开。寒风呼啸着掠过耳边,陌亦阳把脸贴在上官羡鱼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汗水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以及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冬日午后格外清晰。
四十多分钟后,机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上官羡鱼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蓝色挑染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到了。”他跳下机车,顺手帮陌亦阳解开头盔卡扣。
陌亦阳跟着他走进公寓楼,电梯里暖气很足,他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你家就你一个人住?”他打量着电梯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上官羡鱼比他高一点,肩宽腿长,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嗯。”上官羡鱼按下楼层键,“我哥常年在国外,我爸…去世了”他很少跟人说家里的事,陌亦阳是第一个走进他公寓的外人。
打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一双黑色拖鞋,旁边还有一双崭新的灰色拖鞋——是上次陌亦阳来的时候买的,说总穿一次性拖鞋不舒服。上官羡鱼换好拖鞋,把冲锋衣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厨房:“要喝水吗?”
“要。”陌亦阳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上官羡鱼弯腰拿水杯的背影。黑色针织衫勾勒出他挺拔的脊背,长发垂落在腰际,发尾扫过毛衣下摆,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上官羡鱼把水杯递给他,转身靠在流理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今晚……要回去?”他其实没指望陌亦阳留下,毕竟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陌亦阳家离这里不算近。
陌亦阳握着水杯,抬眼看向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能不能住在这里啊?”他刻意放轻了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我家那边暖气坏了,修暖气的师傅说明天才能来,回去会冻死的。”
上官羡鱼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他知道陌亦阳可能是在找借口,但还是点了点头:“随便你,客房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自己收拾。”
“谢谢阿羡”陌亦阳眼睛一亮,放下水杯就跑去客房,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上官羡鱼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阳台收衣服——早上洗的毛衣还挂在晾衣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