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与心事
到琅玥栖庭时,后座突然传来低低的呜咽,上官羡鱼蜷缩着身子,呓语般呢喃:“别走……别丢下我……”

    陌亦阳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他皱起的眉,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刺痛。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上官羡鱼的手,冰凉的指尖被醉酒的人反握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夜风拍打着车窗,车内的呼吸声交织,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在两人相触的温度里。

    车子缓缓驶入澜境天宸的地下车库,感应灯依次亮起又熄灭。上官羡鱼的手指仍紧紧攥着陌亦阳的掌心,仿佛在梦中也害怕被抛弃。陌亦阳试图抽手去解安全带,却换来对方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手腕内侧,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心头。

    “我在。”陌亦阳鬼使神差地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昏暗中,他看见上官羡鱼睫毛轻颤,泛红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某种隐秘的冲动驱使着他,指腹轻轻擦过上官羡鱼嘴角残留的奶油渍,指腹触到那柔软肌肤的瞬间,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好不容易将人从车里弄出来,上官羡鱼却赖在电梯里不肯走。他倚着镜面墙,米白色针织衫彻底滑向一侧,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我哥会不会生气啊?”他突然仰头看陌亦阳,眼底蒙着层水光,“每次我喝醉,他都半夜起来给我煮醒酒汤,明天还要开董事会……”

    陌亦阳喉结滚动,伸手将人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电梯上升的数字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不会的,他肯定在等你。”话出口时,电梯“叮”地一声停在9楼。

    5栋西户的门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还未敲门,门就从内打开。上官羡鱼的哥哥身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看见弟弟醉醺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又喝这么多。”他无奈地摇头,将汤递给陌亦阳,“辛苦你送他回来,快进来喝杯茶。”

    上官羡鱼却突然抱紧陌亦阳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不要……我要和他睡。”这话让两个男人同时愣住。哥哥哭笑不得地看着弟弟,又歉意地望向陌亦阳:“他喝醉了就爱胡闹,别介意。”

    陌亦阳的脸微微发烫,怀里的人却越发不依不饶,抬起泛红的眼睛:“哥,让他留下来嘛……”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他感受到上官羡鱼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还有哥哥意味深长的轻笑:“那……就委屈你陪这小子挤一晚了。”

    黑暗中,陌亦阳轻轻叹了口气,却不自觉地收紧了环抱上官羡鱼的手臂。原来有些情愫,早已在无数次被需要的时刻,悄然在心底绽放。

    *

    晨光透过飘窗的纱帘洒进卧室,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染出细碎的光斑。上官羡鱼迷迷糊糊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皱起眉,直到对上床头那双含笑的眸子——陌亦阳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衣倚在靠背椅上,手里捧着本翻到一半的书,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去,你怎么在我家?”上官羡鱼猛地撑起身子,后脑勺却撞上床头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记忆还在混沌中翻涌,只记得昨晚Ety Pupil里摇晃的酒杯,和被夜风裹挟着的草莓蛋糕甜香。

    陌亦阳放下书,伸手替他揉了揉撞红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上官羡鱼浑身一僵。“你那个朋友沈星野发消息让我去接你。”他语调平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回来路上你抱着梧桐树喊妈妈,还非说我身上香。”

    上官羡鱼的脸“腾”地烧起来,耳尖红得滴血。更要命的是,随着陌亦阳的描述,那些零碎的画面逐渐拼凑完整——自己像八爪鱼般挂在对方身上求喂蛋糕,洗完澡后湿漉漉地拽着他的手腕撒娇要吹头发,甚至当着哥哥的面,搂着陌亦阳的脖子嘟囔“要一起睡觉”。

    “够了!”上官羡鱼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别说了!”脚趾在被窝里疯狂抠动,恨不得把身下的床垫抠出个洞直通地心。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自己,醉酒后居然能干出这么多“社死”的事,更糟糕的是,这些窘态全被暗恋多年的人看在眼里。

    床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陌亦阳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扫过上官羡鱼发烫的耳垂:“你哥哥给你煮了醒酒粥,喝了吧,我走了”说罢,陌亦阳下床去换衣服

    待陌亦阳离开后,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仿佛成了某种信号。上官羡鱼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路小跑着朝二楼的书房奔去。平日里总爱穿着拖鞋晃悠的他,此刻竟全然不在意脚底的凉意,满脑子都是昨夜缺失的记忆拼图。

    书房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暖光。上官羡鱼屏住呼吸,像只偷腥的猫般蹑手蹑脚推开门,探头张望——万幸,哥哥上官曦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待处理的文档,而非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界面。

    “哥,你在忙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尾音不自觉地扬起。

    上官曦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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