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元旦晚会(三)
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铁窗上斑驳的锈迹,还有深夜水泥地上凝结的霜花。

    "唉唉唉,把你手里那个茶杯放下,好几万呢!"候骏才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金丝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肥厚的手掌悬在半空,生怕那薄如蝉翼的瓷胎在少年布满茧子的手中碎成齑粉——这双手十五天前还握着带血的棒球棍,此刻正把玩着价值连城的古董。

    "赔你一个就是了。"上官羡鱼漫不经心地转动杯盏,杯底"大清雍正年制"的篆款在阳光下忽明忽暗。铁窗生涯磨出的戾气藏在他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候骏才注意到少年腕间还留着看守所手环勒出的红痕,像条褪色的伤口。

    候骏才扯了扯定制西装的领口,重新坐回真皮座椅时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说说你,好好的开人家瓢干什么?"他抽出红木笔筒里的黄铜戒尺,重重拍在文件上,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十五天前的监控截图就压在这沓文件最底下,此刻在阳光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是他约我出来打架,我那叫正当防卫。自己没本事还说起别人了?"上官羡鱼突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结痂的擦伤,那是被警棍制服时留下的痕迹,"你知道我去之前看到了什么吗?他在摸..."

    "我管他在摸什么!"候骏才的戒尺啪地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在青花瓷杯旁,"我只得到了结果,你把人家打进医院了!"唾沫星子混着浓烈的龙井茶香喷在少年脸上,在白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的痕迹。这十五天里,受伤学生的家长已经来过三趟,每次都把办公室的真皮沙发坐得塌陷。

    办公室空气骤然凝固。上官羡鱼盯着教导主任涨成猪肝色的脸,突然想起拘留所铁门上的编号。他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掼在波斯地毯上,瓷片迸裂的脆响惊得候骏才往后一缩——这声音竟和十五天前棒球棍砸破头盖骨的闷响,有着奇异的共振。

    "我去你的候骏才,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少年扯开歪斜的领带,脖颈青筋暴起,"十五天局子老子蹲够了,医药费也赔了,再他妈说这件事老子整死你!"雕花木门在身后撞出沉闷的回响,震落的墙灰簌簌落在那堆价值数万的瓷片上,与候骏才颤抖的手指一同定格成荒诞的画面。而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正无声地跳动着他失去的十五个昼夜。

    上官羡鱼推开后门的瞬间,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他,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默片,唯有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他拖着椅子重重落座,金属椅腿刮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脖颈处未消的红痕。

    许诺戳了戳前排齐迹的肩膀,压低声音:"我看闲鱼的心情不是很好,要不咱..."话音未落,隔壁班传来的嬉闹声突然撞进教室——有人不知死活地吹了声口哨。上官羡鱼猛地踹开椅子,木质椅背轰然倒地,他拽着肇事者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冷笑混着怒意喷薄而出:"你他妈起开!"

    暮色渐浓时,上官羡鱼站在宿舍衣柜前,一把扯下皱巴巴的校服领带。藏青色布料被随意甩在床尾,露出小麦色的锁骨,V领针织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破洞牛仔裤膝盖处撕裂的布料若隐若现,像是他被撕开的伪装。指尖触到空无一物的裤兜时,他才想起手机还在教室,转身时衣角带翻了桌上的易拉罐,铝罐在地面滚出一串清脆的回响。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在他头顶明明灭灭,路过的女生们不自觉放慢脚步。有人捧着书本红着脸偷瞄,有人举着手机假装拍照,窃窃私语声追着他的背影散开:"这是那个打架的学长?""天啊他怎么穿成这样..."此起彼伏的目光如同夏夜流萤,却再不是白天那些带着刺的注视。

    许诺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盯着上官羡鱼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链:"你...闲鱼你要当男模啊?"上官羡鱼单手撑在桌上,弯腰时针织衫领口荡出更深的弧度,他捞起手机挑眉:"我去你的当男模,我要去酒吧放松了。"

    "闲鱼你不厚道!"许诺急得跳起来。

    "你每次跟我去都穿得跟个小学生似的,"上官羡鱼甩了甩车钥匙,金属链撞击声清脆悦耳,"我可不带你,走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洒在他身上,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只留下满地碎金般的光斑。

    暮色将校门外的梧桐树染成深褐色,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沈星野斜倚在轰鸣的重型摩托车旁,黑色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皮衣拉链折射着路灯幽蓝的光。他第无数次低头看表,金属链条随着动作在腕间晃出冷冽的弧,忽然瞥见巷口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去,我等了你半天你从那儿过来了?"沈星野扯下脖子上的黑色方巾甩过去,引擎的嗡鸣混着他的抱怨撞向上官羡鱼。少年刚从墙根的老槐树阴影里钻出来,针织衫领口沾着墙灰,破洞裤膝盖处还挂着片枯叶。

    "我要招摇大摆的往正门出来,那肯定得找我去喝茶。"上官羡鱼抬脚踢开脚边的石子,靴底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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