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元旦晚会(二)
呼吸几乎停滞——后座少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靠在变形的座椅上,深灰色卫衣浸透暗红血迹,苍白的嘴唇不断溢出细密血沫,随着微弱的喘息在领口晕开诡异的花。

    车载急救包散落一旁,绷带还未展开,染红的纱布无力地垂落在翻倒的保温杯上。

    变形的车门卡在扭曲的金属框架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尉迟星喻扑到车窗前,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来回蹭动,试图擦去遮挡视线的血污。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节在车窗上敲出急促的鼓点,震得碎玻璃簌簌掉落。

    而上官晳榆半阖着眼,额角伤口还在渗血,染血的指尖无意识抽搐,含混不清的呓语混着气音从喉间漏出,消散在呼啸的警笛声里,像坠入深海的气泡般破碎无声。

    医院长廊的白炽灯泛着冷冽的光,将惨白的墙壁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纹路。担架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浑身是血的上官晳榆被推进手术室时,沾着玻璃碴的睫毛下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尉迟星喻手里拿着从上官羡鱼手里的已经破败不堪的吉他包

    "灿灿,过来坐。"尉迟星喻扯动嘴角,声音像砂纸般沙哑。陌亦阳却像尊雕塑般杵在原地,八岁的少年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校服裤腿还沾着事故现场的泥渍。12分钟前,上官羡鱼还在已经濒临散架的车内小声的拼命的求救

    “他会死吗?"陌亦阳突然转身,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尉迟星喻望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想起来三年前,她和陌亦阳的父亲闹离婚,他也是这个表情

    走廊尽头传来担架车轮轱辘声,陌亦阳浑身绷紧。尉迟星喻看着他不停颤抖的指尖,想起昨夜急诊室里,浑身插管的羡鱼像片脆弱的落叶,而陌亦阳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得喘不过气。

    已经两场手术了

    "不会的。"她扯住要继续踱步的少年,"医生说他生命力很强。"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陌亦阳突然瘫坐在长椅上,垂落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眶:"妈妈,我好怕......"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唤醒了尉迟星母爱,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上官羡鱼

    手术室顶灯突然熄灭,红色警示灯转为绿色。陌亦阳箭步冲上前,金属门推开的瞬间,消毒水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当看到被推出的上官晳榆苍白却平稳的睡颜时,少年紧绷的肩膀轰然垮下,滚烫的泪水砸在沾血的校服袖口上。尉迟星喻望着两个孩子交叠的手指,终于读懂陌亦阳颤抖着说出的那句"心跳很快"——那是生命即将消逝时,想要拼命抓住光的本能。

    等回到病房,陌亦阳才说道

    “妈妈,我想要他”

    …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齐迹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闲鱼,你去哪了?演出快开始了!”声浪震得手机都跟着微微发颤。

    上官羡鱼皱着眉,迅速将手机拿离耳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轻啧一声,喉结随着低哑的嗓音滚动:“亭子里,马上过去。”不等对方回应,便利落地挂断电话。他伸手抓起一旁吃了一半的百醇,金属包装纸在指尖发出沙沙轻响。起身时,卫衣帽绳从肩头滑落,他随意扯了扯,迈步绕过倚在廊柱旁的陌亦阳。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忽然顿住,侧过半边身子。路灯的光影斜斜切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冷锐:“不管你从哪弄到的我的信息,忘了吧。”他指尖转着百醇的包装,塑料棍与金属纸摩擦出细碎声响,“或许我们之前有交集,但我中间有段记忆失忆了——我哥说那是不好的东西。”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逼近两步,卫衣拉链蹭过陌亦阳手背,“你最好祈祷我永远想不起来。”

    他伸手拨弄碎发时,腕间银链晃出冷光。黄色卫衣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牛仔裤后袋插着半盒未吸完的烟,他咬开百醇塞进嘴里,巧克力在齿间碎成沙粒感。背影消失前,他抬手将包装纸揉成团,抛物线划过廊顶吊灯,精准落进转角的垃圾桶。远处传来乐队试音的鼓点,混着他指尖残留的甜腻,在夜色里洇开一片模糊的危险信号。

    陌亦阳看着少年的背影,掏出手机给那个许久联系的人打了个电话

    “妈,我找到他了”

    “谁?你找到谁了?”陌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尾音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疑惑。又突然想起来那位能帮助自己重新启动公司的人“你不把他搞到手你就别想要零花钱”。

    电话那头,陌亦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失落:“知道了。”话音落下,听筒里隐约传来人群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大型场所。

    陌母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多年前,记忆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尘封的往事渐渐清晰,经儿子这么一提,她好像确实有印象。那是一年冬,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和手术室外焦急不安。

    “他现在怎么样?过的还好吗?”陌母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焦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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