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简云随坚信每个人在选择学每样乐器的背后都会有一段故事。

    “我学笛子,是因为我外婆。”他的声音混杂在窸窸窣窣的夜晚,变得格外柔情似水。

    “我外婆说我外公走了,我妈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哥是学吉他的。没人再为他吹笛子了,我就学了。”

    时云初的声音很轻,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情绪。

    但简云随觉得肯定不像他表面说得这般风轻云淡。

    时云初看着门口微亮的壁灯,昏黄的光照着摇摇晃晃的树叶,黑色的影子也印在门板上晃起来。

    思绪又被拉回到四年前。

    外婆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阳光照拂着她苍白的头发,细数着她眼尾苍老的皱纹。

    她笑眯眯的看着院子里正在为学校大合唱练习唱歌的时云初。

    “小初有没有想过学一门乐器?”

    时云初停下唱歌,回答外婆:“暂时没有......我对乐器没什么兴趣。”然后他又继续盯着歌词发呆。

    外婆手里拿着芭蕉扇扇着,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实物,眉眼盈盈,脸上是岁月静好的笑意:“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可是个音乐才子,会演奏很多乐器,当年追我的时候还给我演奏了一首《你的眼神》他知道我喜欢悠扬的笛声,专门学了竹笛为我演奏。”

    又像是想到什么,她的眼眸弯弯:“我呀,当时很喜欢笛子巴乌和葫芦丝,偏偏我们乐团另外一个人这三样都会。我就特别欣赏他跟着他学了很久一段时间笛子,你外公那段时间明里暗里和他较劲,当时整个乐团都知道他俩关系不好。直到我们在一块了,他才消停下来。后来啊我们磕磕绊绊过了几十年,他临走前又为我用吉他弹唱了一首《依兰爱情故事》。就像很久之前在乐团那样,每天都为我唱歌。”

    随后外婆的眉眼不再沾染笑意,眼神黯淡下来,似有盈盈泪光闪烁其中:“你外公走得早,我再也听不到他为我演奏曲子。小时候让你妈妈学,你妈妈对这毫无兴趣,连碰都不碰。”

    她先前最爱的两个人都走了,没有人再为他演奏一首乐曲。

    “外婆,我想学。”时云初听着姥姥的叙述,他知道外婆想外公和妈妈了。

    自从妈妈离世后,外婆便时常躺在摇椅上发呆,望着妈妈曾经晾衣服的地方、曾经陪他和哥哥一起玩耍的地方、曾经一起种下种子的小菜园以及妈妈曾经走过的每一处地方。

    外婆发了一会呆后,又会悄悄地抹眼泪,然后佝偻着背,一个人拄着拐杖、抬着不利索的腿脚进屋。

    时云初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胸腔压抑,有些让他喘不过来气。好像那无形的巨石一同压在外婆的脊背和自己的心脏上。

    姥姥没说什么,起身进了里屋,不久便拿了一个长长的的黑包。

    她拿扇子打了打包上落的一层灰尘,拉开了拉链,里面的七根笛子十分崭新。

    “前两天去集市上逛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各种乐器,像是某种执念一般,我把这套竹笛买了下来。”枯燥的手抚摸上光滑的笛身,她将这一套笛子给了时云初,“现在它们属于你了。”

    外婆也会吹一点竹笛,她拿着新买的竹笛教材书,一点一点地教时云初。

    刚开始的口型口风教学,时云初一下子就吹出了声,竹笛被吹出声音的那一瞬间,时云初有种奇妙的感觉。

    “小初很厉害,第一次就吹响了,还是有点缘分的,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吹了一天都没吹响呢。”

    紧接着外婆教了时云初从1到7的指法,让他慢慢练,小院子里就充满了他磕磕绊绊地笛声,像雏鸟刚学走路般一颠一跛,但仍不知疲倦。

    这一学就是四年,他把演奏乐器当做情绪的发泄口,难过了就练、觉得喘不过气了也练,练到大脑缺氧、手指发酸才堪堪停下。

    “那你呢?为什么学贝斯?贝斯和小提琴差别还挺大的。”

    “我啊,小时候家里管的严,我一直都很想学贝斯、电吉他或者架子鼓这种狂放的乐器,我感觉很帅。但是我妈不让。”

    简云随没心没肺地笑了声,继续说道:“我比较叛逆,她越是不让我学什么,我越要和她对着干。”

    时云初听到他这么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之前也是这样,因为不满父母的逼迫,选择了叛逆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来回应他们,最后换来支离破碎的家。

    他挺想劝劝简云随不要这样干的,但是时云初怕聊这些有些越界让简云随反感。

    “万一她只是用错了方式呢?”

    简云随嗤笑一声,想到他妈对他做的事情,他并不觉得那是一个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他正想怎么回,一阵脚步声响起,白知群打开门走了过来:“你俩在外面吹风吹这么久干嘛呢,不冷啊。”

    “这就准备回去了。”

    回去后又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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