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音乐,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重新躺下,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是澳市沉睡的轮廓,而他心里,却因为一条突如其来的分享链接,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反复回味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块木头,好像……终于有点开窍的迹象了?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
这一夜,相隔大半个澳市的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怀着各自纷乱的心事,共同聆听着同一片寂静,直到天光微亮。
第二天下午,林家网球场上,林惊辞心不在焉地挥着拍,球频频出界。
“喂!专心点!”林惊禾不满地喊道,捡起滚到脚边的网球,“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林惊辞抹了把额角的汗,走到场边拿起水瓶灌了几口,没说话。
林惊禾凑过来,用手肘撞他:“怎么样?昨晚有没有什么进展?欢欢那边有动静吗?”
她指的是音乐节和比赛后,迟尽欢理应有所变化的反应。
林惊辞放下水瓶,目光瞥向远处,语气尽量平淡:“凌晨三点,她给我分享了一首歌。”
“什么歌?”林惊禾眼睛一亮。
“《突然好想你》。”
林惊禾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抓住弟弟的手臂:“可以啊!木头开窍了?!你怎么回的?趁热打铁表白了?”
“我没回。”林惊辞面无表情。
林惊禾的笑容僵在脸上:“……没回?为什么?!”
“不能回。”林惊辞走到长椅边坐下,拿起毛巾盖在头上,声音闷闷的,“回了就破功了。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根本没想那么多。我要是反应过度,会把她吓回去。”
林惊禾愣了几秒,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啊老弟,有长进!懂得沉住气了!对!就得让她猜!让她琢磨!”
她也在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眼睛一转:“对了,过几天就是520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你正好可以试试给欢欢送个礼物,巩固一下‘成果’!”她兴奋地出谋划策,“送她喜欢的!比如她最近念叨的那款限量版香水?或者她收集的那个艺术家新出的画册?”
林惊辞扯下毛巾,露出那双因为失眠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深邃的眼睛。
他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些太普通。”他站起身,走到球包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林惊禾,“送这个。”
林惊禾疑惑地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措辞正式……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文档标题——《关于5月20日进行一对一公平对决之挑战书》。
内容大意是,挑战方林惊辞,接受方迟尽欢,双方可就任何项目进行比试,输者需无条件为赢者充当一日仆人,任凭差遣。
林惊禾看得目瞪口呆,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家弟弟:“……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520,别人送玫瑰巧克力,你送挑战书?还单挑?谁输了当仆人?林惊辞,你是嫌欢欢对你印象太好了是吧?!”
林惊辞拿回平板,嘴角勾起一抹笃定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没病。我很清醒。”
他目光投向网球场对面练习墙上斑驳的球印,仿佛看到了迟尽欢那张总是充满斗志的脸。
“你想想,对她来说,有什么比在520这天,能名正言顺地把我当狗使唤一整天,更能让她开心到忘记所有别扭的事情?”
林惊禾:“……”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以迟尽欢那好胜的性子,以及多年来“压榨”林惊辞为乐的恶趣味,这个提议,确实比任何浪漫礼物都更可能直击她的“爽点”。
“可是……这会不会太……”林惊禾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太奇葩了?”
“我和她之间,正常才是奇葩。”林惊辞收起平板,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迟尽欢的手机再次“叮咚”一声。她正在书桌前修改商业策划案,看到发信人是【林讨厌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点做贼心虚地瞥了一眼昨晚那条孤零零的歌曲分享。
点开。
林讨厌鬼:【文件】关于5月20日进行一对一公平对决之挑战书.pdf
林讨厌鬼:敢接吗?迟大小姐。
迟尽欢疑惑地点开PDF文件,看完内容后,先是愣住,随即,一种难以抑制的、混合着荒谬和极度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挑战书?单挑?输的人当一天仆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林惊辞果然是个神经病!
第二反应是:这个神经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