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的场地上。
他需要这种身体上的极致疲惫,来压制内心翻涌的、陌生的紧张感。
“东西都准备好了?”林惊禾喘着气,走到网前,“车、住宿、行程、应急药品……还有你的‘作战计划’?”
林惊辞用毛巾胡乱擦着汗,走到场边长椅拿起水瓶猛灌几口。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因运动而沙哑。
林惊禾在他身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肩膀:“怂了?这可不像你。从小到大,跟欢欢吵架顶嘴、惹她跳脚,你可从来没怯场过。”
“那不一样。”林惊辞看着远处沉入夜色的山峦轮廓,低声说。
吵架是本能,是习惯,是十九年来融入骨血的条件反射。
而这次,他是在试图打破那层坚冰,踏入一片完全未知的、可能充满惊喜、也更可能万劫不复的领域。
“有什么不一样?”林惊禾挑眉,“不就是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找个机会,用不那么蠢的方式,透露一点点给她?”
林惊辞苦笑。
说得轻巧。他怕自己表现得稍微明显一点,就会把迟尽欢吓得彻底躲回她的壳里,连现在这种“死对头”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行了,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林惊禾拍拍他的背,力道大得让他咳嗽了两声,“记住姐的至理名言: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当然,对你这种别扭精来说,难度是高了点。但谁让你喜欢呢?”
谁让你喜欢呢。
是啊,谁让他喜欢。喜欢那个从小和他吵到大,伶牙俐齿、从不服输,生气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偶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时脸颊会微微鼓起的迟尽欢。
林惊辞仰头,望向澳市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一切将正式开始。是通往新的可能,还是彻底搞砸,他毫无把握。
而另一边,迟尽欢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同样望着那轮月亮。
她摸了摸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张硬质门票,指尖传来清晰的凹凸感。
林惊辞,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带着这个无解的问题,沉入一个光怪陆离、充斥着电子音浪和某人模糊身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