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权从官几十载早就不在意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想坐就得坐,不想坐也得坐,这地位早已与他的生死和整个夏家的存亡挂钩,由不得他任性。
别的府邸大多妻妾成群,人丁旺盛,而这丞相府,却只剩得了夏权和夏苒苒二人相依为命。
年轻时夏权与刑部尚书管培庆的庶出第三女管欣结发为妻,当时夏家势大,夏权的父亲夏津炎已是当朝右相,而夏权又是夏家的嫡长子,身份尊贵,他要娶管欣,管培庆这个做父亲的那是一爽然诺之,毕竟夏权有才有颜且无不良嗜好,管欣嫁过去真就是管家高攀了夏家。
婚后二人甜腻了一年,管欣很快就生下了夏苒苒,夏苒苒呆萌爱笑深得夏权喜爱……就是管欣腹部那多条挥之不去的纹路惹得夏权膈应,在管欣怀孕期间就时常在外逛花楼,夏苒苒刚一出生就带回了一名叫花九娘的小妾。
花九娘年轻貌美身材好,夏权虽不是真心爱她,但因生理需求日日留宿花九娘房中。短短三个月,管欣便支撑不住投湖自尽了,死前单是留了一封短信。
「花灯那夜偶遇郎君乃欣儿此生至幸,欣儿从未见过郎君如此的温文贵人,今世能为郎君诞下一女已了无遗憾,愿君安好。」
夏权看到此信后追悔莫及,他自小任性惯了,哪知管欣竟对自己依赖至此,当即休了花九娘跪在管欣棺材前大哭一场。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好似弄丢了最容易保护的人,整日郁郁寡欢游山玩水。
一年后京城鼠疫泛滥,死伤惨重,皇太后都难逃劫难,夏家更是无一幸免。待夏权游完归京,收到的即是先皇的一道右相的任职诏书。
这一称相,便是二十多年。下位同僚换了又换,唯独夏权稳坐相位。
……
鸿楼内,紫娟按照沈竹的吩咐收拾叶芷衣物,收拾得差不多了又下楼去照着沈竹给的话术参照通知鸿楼众位歌姬舞姬。
“各位好姐姐,近期京城动荡,客流大为减少,楼中冷清亏本,被迫关楼,现将各位姐姐的卖身逐一契归还,还望各位姐姐另寻出路。”
众位歌姬舞姬围着紫娟仔细听着,无一不是欣喜难耐,鸿楼兴旺,一夜金子银票多如流水,随便拉一无名小歌姬都已是赚得盆满钵满。现今鸿楼不景气,却不压榨工钱也不扣人的,还不用自己给钱赎身,简直是京城烟花地之最。
“哎!先把我的卖身契给我!我有要事急需早些离开!”
人群中一名叫粉眉的舞伎举手喊道,很是兴奋。
闻言,众姐妹也是一脸磕cp表情,呦呦地起哄。
“呦~~~~~~~~~”
一名叫扶花的歌姬扬着嗓子调侃道。
“眉姐姐,你就是急着去找武大那穷小子吧!”
粉眉双手捂脸,羞笑着低头道。
“尽瞎说!”
“呦呦~还不好意思了?!眉姐姐,眉姐姐~”
粉眉旁边的几个好姐妹着粉眉继续调侃,欢笑一片。
唯独琵琶女芭叶在后默不作声,面无表情,不悲也不喜。
(京城各楼都有主上安排的眼线,若是鸿楼倒了,我就没了过多价值,主上还会留我吗?……我还能见到主上吗?……呵……)
芭叶心中冷笑一声暗想。
(还是莫要想些不可为之事了……我该何去何从呢……)
……
芭叶攥紧卖身契,很快收拾好包裹来至上官府门口。
她的衣物甚少,平日里忙着偷听情报也没好好地伺候客人,三年来赚的银两多是弹琵琶的辛苦钱。
见上官府门前有侍卫看守,芭叶不敢贸然前去,只好随意找了间小客栈暂且住着。
她心中惆怅,头枕着胳膊趴在茶桌上静静回想与上官烬的初遇。
三年前,芭叶刚满十八,但已被卖到过多地,赌坊,花楼,转而又到了黑市。
黑市奴隶多为男子,上官烬也喜欢在这买奴隶,这儿的人都已是无根无亲,身世大多很浑,但上官烬就是喜欢,他觉得身世至浑就是简,好利用,青峰就是在这买的。
也是投缘,芭叶刚来这就遇到了上官烬,上官烬那年已有二十三,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芭叶是美人胚子,当即就要出钱买下。
买下芭叶后,上官烬还装出一副君子做派,俯身盯着脏兮兮的芭叶问道。
“小美人,你可愿意跟着我呀?”
芭叶瞳孔颤动,惊得有些结巴,还从未有人如此尊重她,也从未有人以如此温柔且毫无淫邪之意的语气同她讲话。
“美……美人……”
“嗯~”
上官烬眉眼弯弯,真觉芭叶单纯可爱。
“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