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愤怒和伤心之下,一句他从未想过会对女儿说出的、极度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这么活着大家都累!你要真这么不想活,干脆……”
话一出口,连许茂林自己都愣住了,似乎意识到说得太重,但家长的威严和怒气让他无法立刻收回。
许知意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瞬间决堤。她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了,只剩下那句“这么活着大家都累”“干脆……”在耳边嗡嗡作响,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没有再争辩一句,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了许茂林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委屈,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冰冷。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像游魂一样飘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
周晚气得推了许茂林一把:“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她连忙追上楼,却只听到房门反锁的“咔哒”声。
“知意!知意你开开门!听阿姨说,你爸爸他糊涂了,他胡说八道的!”周晚焦急地拍着门,里面却毫无声息,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房间内,许知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悲伤,只有无边的冰冷和麻木。累赘……原来在至亲眼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负担。那些她努力对抗病痛的日子,那些渴望变得有用、追逐梦想的挣扎,在父亲那句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苍白。
她想起了妈妈,是不是妈妈当年也承受着这样的压力?是不是她也曾被视作……累赘?巨大的绝望和孤独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南洲不在身边,爸爸厌弃她,她好像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狂的藤蔓,迅速缠绕了她整个思维。
她木然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了那个沈南洲为她分装好、叮嘱她按时服用的药盒。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药片胶囊,她凄然一笑。然后,她打开了存放备用药品的抽屉,拿出了那瓶医生开用于应急、嘱咐她症状严重时才可服用半片或一片的——□□片。整整一瓶,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沈南洲发来的信息:「乖乖,我提前结束了,飞机准备起飞,凌晨就能到家。想你。」他本想给她个惊喜。
若是平时,许知意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但此刻,这条充满爱意的信息,却像最后一把锤子,砸碎了她所有的防线。她配不上他的好,他的爱。她只会拖累他,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她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了。
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颤抖着手指,给周予沫发去了信息:「嫂子,对不起,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然后,她点开沈南洲的对话框,心如刀割,每打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南洲,谢谢你爱我,但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我爱你。」
信息发送成功。她知道他在飞机上,收不到。这样也好,不会打扰他最后的时间。
她拧开药瓶,将那一大把白色的药片尽数倒入口中,和着冰冷的开水,麻木地吞咽下去。药片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
之后又发信息给周予沫说:“很高兴认识他们,希望她忘了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另一边,周予沫刚忙完医院的事,看到许知意的信息,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太不对劲了!她立刻拨通许知意的电话,一遍,两遍……一直无人接听。周予沫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她猛地想起许知意最近情绪似乎一直不高,又回了许家……
她一边持续拨打,一边在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医生小群里发了信息,语气急切地@了徐珈言和余沫唯。
三个人在群里焦急地商量着,不断联系许知意,提出催吐的建议,虽然得到回应,但她们怎么劝都没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惊心动魄。周予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陈宥恩!许知意一向很听这位如父如兄的医生的话!她立刻翻出陈宥恩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还有婴儿细微的哭声。陈宥恩显然刚哄睡女儿,声音带着疲惫:“周予沫?这么晚了,什么事?”
“师兄!不好了!知意出事了!她可能吞药了!现在联系不上,人在许家!她最听你的话了,你快想办法联系许家问问情况!快啊!”周予沫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快速说道。
陈宥恩的睡意瞬间吓没了,猛地从床上坐起:“什么?!你别急,我马上给周阿姨打电话!”他挂了电话,立刻拨打周晚的手机。
周晚正因许知意反锁房门不肯回应而心急如焚。听到陈宥恩急切的询问,她也慌了,连忙说出实情:“陈医生!知意她把门反锁了,怎么叫都不应!这怎么办啊!”
“周阿姨!别慌!你听着,现在很可能情况危急,有没有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