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四周,时间在繁忙的课业和乐队排练中悄然流逝。喻寒瑾逐渐适应了临川中学的节奏,也和三班的同学建立了初步的友谊,虽然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清冷与距离感。
关于简淮夜的传闻,如同校园里无处不在的风,总会不经意地灌入耳中。
听说他确实不常来学校,除非是重要的考试或者某些无法推脱的课程。他身边从不缺女生,但恋情都短暂得如同夏日的阵雨,来去匆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更加立体却也更加危险的简淮夜。喻寒瑾将这些杂音屏蔽在心门之外,她有时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他产生交集的场合和路径。
所幸,简淮夜似乎也对“偶遇”她毫无兴趣,他也未常到音乐教室,迄今为止,她只见到过一次,也就是刚开始那一次。这让喻寒瑾说不出的庆幸
命运似乎总喜欢恶作剧。
这天放学,二班因为班主任讲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又拖堂了。喻寒瑾收拾好书包,站在校门口附近的一棵大榕树下,安静地等着田熙暖。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低头看着地面斑驳的光影,思绪有些放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和熟悉的、带着散漫磁性的男声。
喻寒瑾下意识抬头,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校门侧面的围墙阴影下,简淮夜斜倚着墙,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一个穿着临川校服、长相明艳的女生正紧紧贴着他,双手环抱着他的腰,仰着头对他撒娇般地说着什么。那女生整个身体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姿态亲昵无比。
“……不是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喻寒瑾内心瞬间拉起警报,迅速移开视线,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觉得有些尴尬,只想当个透明的背景板。她下意识地往榕树粗壮的树干后挪了挪,试图隔绝那幅画面。
可就在她刚想彻底转过身背对他们时,那道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如同有实质般,穿透了空气,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喻寒瑾的心里一紧,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过来了……干什么?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玩味,仿佛在说“又是你”。那个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简淮夜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疑惑地转头看了喻寒瑾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
喻寒瑾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是害羞,一种莫名的窘迫感席卷了她。
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心里却在暗暗懊恼:为什么偏偏又被撞见?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做!
幸好,这时田熙暖终于从教学楼里飞奔而出。
“鱼鱼!等久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班今天讲题讲嗨了……”田熙暖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地道歉,并未立刻注意到不远处那微妙的气氛。
“没事。”喻寒瑾迅速接话...“走吧,暖暖。”
她拉着尚有些茫然的田熙暖,脚步匆匆地汇入放学的人流,一次头也没有回,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那道视线无法再追及,喻寒瑾才悄悄松了口气。
田熙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凑近她小声问:“诶?我刚才好像看到简淮夜了?他跟一个女生在那边哎……”
“嗯,看到了……”喻寒瑾静静应了一句,不想多谈。
“哇,又是新面孔啊?”田熙暖咋舌,“他这换女朋友的速度,真是比换衣服还快。不过也是,长得帅就是资本嘛……诶,鱼鱼,你脸怎么有点红?”
“啊?有吗?”喻寒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点热,她掩饰道,“可能是……刚才太阳晒的。”
田熙暖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沉、只剩一点余晖的太阳,眨了眨眼,没再追问,转而兴奋地说起了班上的趣事。
喻寒瑾听着好友的叽叽喳喳,心思却有些飘远。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躲。她和简淮夜毫无关系,看到什么也与她无关。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总是能轻易搅乱她的平静。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日子在规律的校园生活中继续向前。那天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喻寒瑾心中激起几圈涟漪后,便渐渐沉底。她没有刻意去保持和简淮夜的距离,而是无所谓和视而不见,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学习和乐队排练中。
乐队经过几次磨合,配合越发默契。喻寒瑾的电吉他技巧和清泠中带着故事感的嗓音,成为了乐队的灵魂。音乐老师对进展十分满意,甚至开始筹划在文艺汇演上加入更复杂的编曲。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喻寒瑾正埋头演算一道物理题,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她悄悄拿出来一看,是田熙暖发来的信息。
咕噜蛋炒饭:【鱼鱼!放学陪我去个地方】
鱼眠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