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深度睡眠本身就能强化记忆,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那三百个单词真的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在了她的大脑里。
于是这时记忆宫殿的麻烦就凸显了出来——今早辛芸一迈进主楼,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单词朝她涌来。
要不是神志清醒保留着昨天的记忆,面对透明楼梯和财务室门口的祝会泽,她高低觉得自己是吃了菌子。
祝会泽。。。
她揉了揉眼睛,站在财务办公室门口愣了一会,却见祝会泽转过头来。
不对,财务办公室门口好像真的有个祝会泽。
她刚要迷迷糊糊打招呼,却见祝会泽对面还站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见祝会泽望着辛芸,也顺势转头看了过来。
辛芸同李诗杨就这样对视上了。
却见李诗杨有些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我明白了。”
“不是,你又明白什么了?”祝会泽反问。
李诗杨面色不善,眼中流露几分轻慢与敌意:“为了她拒绝欣雅?你可想好后果。”
“和谁去是我的选择。二位学姐连这个也要过问,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祝会泽为了保持基本礼貌,皮笑肉不笑。然而眼神中难藏些许烦躁:“换言之,你们既然来问,我作为当事人总有拒绝的权利。至于拒绝之后的事情,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强做镇定,尽量和气道:“都是一个学校的,别闹得太难看吧。”
李诗杨冷笑:“你觉得你说了算?”
祝会泽神情冷了下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自然是问题出在谁身上,就把谁解决掉。”言罢,李诗杨一甩头发,踩着那双小高跟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你可别后悔。”
辛芸愣在原地旁观,她察觉出祝会泽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似乎第一次添了些许沉重。
不过一瞬。
“来上课?”祝会泽对她问道,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辛芸点头。
祝会泽眼底犹豫刹那,嘴唇翕张:“这个,虽然我可以再解释。但你一定要小心——”
“祝会泽,你不上课在这干嘛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走过来,厉声问道:“我是因为开会晚了两分钟,你迟到又是因为什么?不在教室里等着,反而跑到走廊跟人聊天?”
祝会泽滑跪道歉装可怜三部曲一气呵成,最后像只不听话的小狗一样,被老师提着后颈拎回了教室。
临走前,他飞快回头给辛芸打了个手势。
但远远瞧着像是结印,辛芸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搞什么小动作呢!”那老师本走在前头,不知何时又转过身来。
祝会泽立刻拘谨。
两人就此分别,辛芸也背着书包赶紧去高三教室了。
祝会泽一口完整的气都没呼出来。始终提心吊胆,头都疼了起来。
……
当日傍晚。
补习已经提上日程,周成蹊不时发消息过来提醒。今天刚一下课,辛芸又踏上那条去往升学办的路。
这次没了红色的塑料球,但诡异气息却丝毫不减。
就在辛芸好不容易平心静气走到了升学办时,她前一脚刚迈进大门,就见两道高挑的影子猝不及防地投在了她面前。
一股浓浓的白花脂粉味刺入鼻腔。
她一抬头,只见一前一后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李诗杨靠在中间的一张沙发上,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撮棕黄色挑染的长卷发,目光从头扫到尾,从辛芸全身滑了过去,最后停留在她垂下的双手上。
辛芸本想假装没看见退出去。正在她后脚跟将将够道门槛时,那个带着些许刻薄的声音偏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这个点了,来补习?”
辛芸迟疑片刻,回身点了点头。
只见李诗杨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子,悠悠晃到了辛芸面前。
她摇了摇手中的水杯,其中冰块碰撞发出一阵噪音,她却不以为意。
李诗杨又看了眼辛芸手中的单词表,紧接着,一把抓了过来。
辛芸歪过头,不知所措地看了她一眼,却一言未发。
李诗杨后退了一步,将那叠单词表藏到身后:“你急什么?都是同学,关心一下你不行啊?”
“咱俩谁看上去更急啊……”辛芸淡淡道。
李诗杨似乎哪根筋被戳中了一样,即刻愠色。
她眉间露出不悦与嫌恶:“怪不得大家都说离你远点,你真是莫名其妙。”
言罢,她抬手打量起抢来的单词纸,随着目光一点点滑落到纸张末端,她嘴角的笑容就张扬愈甚:“都高三了